酒楼中,苏珩邻桌女子,
她数次忍不住看向苏珩的方向。 那个年轻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普通的儒衫,正和两个武将打扮的年轻人喝酒说笑。 可他刚才说那几句话的时候,身上仿佛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光芒,让人不敢直视。
女子的心跳,莫名地快了几分。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款款走向苏珩的桌子。
苏珩正和关兴张苞喝酒,忽然看到一个女子走了过来,愣了一下。
女子走到桌前,微微福身,声音轻柔,如同天籁: 这位先生,小女子方才在一旁,听到先生的几句高论,心中甚是敬佩。先生大才,小女子不胜仰慕。今日这桌酒水,便由小女子请了,算是聊表敬意。
苏珩连忙站起身,拱手道: 姑娘客气了。不过是几句酒后胡言,当不得
大才
二字。姑娘请坐。
女子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先生过谦了。小女子还有事,就不打扰先生饮酒了。告辞。
说完,她又福了福身,转身离去。 苏珩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那女子走路的姿态,轻盈飘逸,如同风中的柳絮,说不出的好看。
张苞在旁边看得一脸暧昧,用胳膊肘捅了捅苏珩: 先生,你看啥呢?人家都走了。
苏珩回过神来,干咳一声: 我在思虑曹军应该如何抵挡,
张苞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 先生,你眼神刚才都直了,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我跟你说,这女子长得可真俊,虽然蒙着面纱,但那双眼睛,就能勾人魂魄。
以先生的才华,还不是手到擒来?要不,我去打听一下她的身世?先生好去提亲啊。
苏珩瞪了他一眼: 兴国,你胡说什么呢。
关兴在旁边也笑了: 先生,兴国说得也有道理。先生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若是有意,我们可以帮忙打听打听。
苏珩:
喝你们的酒!再胡说八道,十万支箭的事,你们俩去办!
关兴和张苞一听 十万支箭,立马闭嘴了,端起酒杯猛喝。 开玩笑,十万支箭,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苏珩看着他们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但他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女子离去的方向。 那个女子,到底是谁呢? 为什么总觉得,她不简单。
三人又喝了一会儿,便结账回驿馆了。
……
而此时,柴桑城的另一头,一座气派的府邸之中。 那个素白长裙的女子,正站在院子里,望着天上的月亮,出神。 她的脑海里,全是苏珩那几句话。 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长江后浪推前浪,世上新人换旧人……
她轻轻念着这几句话,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苏珩…… 苏怀璋…… 她喃喃自语,果然名不虚传。
......
步府,内堂。
步骘坐在案前,正在看书。 他如今在孙权麾下担任主记,深得孙权信任。
他出身淮阴步氏,虽然家道中落,但他自幼苦读,才学过人,凭着自己的本事,在江东闯出了一片天地。
兄长,我回来了。
一个轻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步骘抬起头,看到妹妹步婉(步练师)走了进来,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婉儿,回来了?今天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
(觉得步练师如果叫的亲近点,叫她练师有点不好听,娶一个步婉,就像是孙尚香又叫孙仁一样。)
步练师走到步骘对面坐下,取下脸上的轻纱,露出一张绝美的容颜。 她皮肤白皙,眉目如画,一双眼睛清澈如水,此刻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神采。
兄长,我今天去醉仙楼喝酒了。 步婉道。
步骘一愣:醉仙楼?你一个女孩子家,去那种地方干什么?
步婉笑了笑:兄长放心,我蒙着面纱呢,没人认得我。而且,我今天遇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
步骘放下书,好奇地道:哦?什么有趣的事?
步婉想了想,道: 我在醉仙楼喝酒的时候,旁边有一桌人,三个人,一个文士打扮,两个武将打扮。那个文士,看起来很年轻,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
他和那两个武将喝酒,聊着聊着,就教育起那两个年轻人来了。他说了几句话,我听了,很受震撼。
步骘来了兴趣:什么话?你说来听听。
步婉清了清嗓子,学着苏珩的语气,念道: 荀子曰: 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冰,水为之,而寒于水。
我有一位敬仰的人说: 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我也要告诉你们: 长江后浪推前浪,世上新人换旧人。
念完,步婉看着步骘: 兄长,你觉得这几句话如何?
步骘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呆呆地坐在那里,反复咀嚼着这几句话,眼中满是震撼。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深吸一口气,喃喃道: 好,好一个
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好一个
长江后浪推前浪 !此人…… 此人是大才啊!
他猛地看向步婉: 婉儿,你可知道此人是谁?
步婉点点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就是最近名满荆襄的苏珩,苏怀璋。
苏珩? 步骘眼睛一亮,你确定是苏珩?
就是他,那两个武将应当是关羽和张飞的儿子,和如此人物对饮,又在柴桑地界除了苏珩和诸葛亮没有别人了,而且我听说诸葛亮是羽扇不离手的,此人没有! 步婉道。
步骘站起身,在堂中来回踱步,神色激动: 没想到,没想到苏珩不仅仅诗才谋略过人,连鼓励人向上都如此在行,而且还在醉仙楼被你遇到了。婉儿,你可知道,此人现在游说主公联盟抗曹。大都督对他欣赏得很,连鲁肃子敬都对他赞不绝口。
步婉微微一笑: 我知道。所以我才说,今天遇到了有趣的事。兄长,你是没看到他当时的样子,他教育那两个年轻人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他说
你们要做的不是谁的儿子,而是你们自己
几十年后希望别人提起你们的父亲,会说起这是谁谁谁的父亲 …… 兄长,你能想象吗?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竟然有这样的见识和格局。
步骘看着妹妹,发现她说起苏珩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带着一丝红晕,神情也比平时生动了许多。
他心中一动。 他这个妹妹,他最了解了。 步练师自幼饱读诗书,才貌双全,寻常男子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平日里,不管是谁家的公子来求亲,她都不屑一顾。 可今天说起这个苏珩,她竟然是这副表情……
步骘心中了然。 妹妹这是…… 动心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前几天,族里的几位族老找他谈过,说如今步氏家族在江东虽然站稳了脚跟,但根基还不够深。
主公孙权掌权后威望不足,正是需要拉拢士族的时候。 族老们建议,把步婉嫁给孙权,做孙权的妾室,这样步氏家族就能和孙家绑在一起,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步骘当时也有一些心动,但是并没有立即答应,因为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 他步子山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也绝不会用妹妹的幸福来换取家族的利益。
他相信,以自己的才华,完全可以靠自己的本事,让步氏家族在江东立足。
如今,妹妹遇到了苏珩,而且似乎动了心…… 步骘看着妹妹,心中有了主意。
他缓缓道: 婉儿,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步婉一愣:兄长,什么事?
步骘道: 前几天,族里的几位叔伯找过我,说…… 想把你许配给主公,做主公的妃子,以此来稳固我们步氏家族在江东的地位。
步婉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 什么?我不嫁!,
若是一天之前步婉就答应了,她自小接受的教育,是可以让她接受这种联姻的,可是今日不知怎么自己的情绪就这么控制不住,
步骘摆摆手,示意她坐下: 你别急,我当时并没有立即答应。我步子山的妹妹,岂能用来做政治交易?我步氏家族的未来,要靠我自己的双手去打拼,不需要牺牲你的幸福。
步婉松了口气,重新坐下,眼眶有些红: 兄长……
步骘笑了笑,看着她,意味深长地道: 不过,今天听你说起这个苏珩,我倒是觉得…… 这门亲事,可以先缓缓。
步婉脸一红,低下头,小声道: 兄长,你说什么呢…… 我和他,不过是萍水相逢,连话都没说几句……
步骘哈哈一笑: 萍水相逢又如何?缘分这东西,谁说得准呢?这个苏珩,虽然是刘备的人,但他的才学,确实是天下一等一的。而且,你刚才说他教育那两个年轻人的话,说明他不仅有才学,还有格局、有见识。这样的人,值得托付终身。
他顿了顿,又道: 当然,这只是我的想法。你是我妹妹,你的婚事,自然由你自己做主。你要是对他有意思,兄长可以帮你打听打听,创造机会。你要是没意思,那就算了,就当兄长没说过。
步婉低着头,脸越来越红,半天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道: 兄长…… 我…… 我想多了解了解他。
步骘哈哈大笑: 好!没问题!这事包在兄长身上!
步婉见兄长笑得开心,脸更红了,站起身: 兄长,我…… 我先回房了。
说完,不等步骘答话,便小跑着出去了。 步骘看着她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女大不中留啊。
他重新坐下,拿起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了。 他的脑海里,全是苏珩那几句话。 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长江后浪推前浪,世上新人换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