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经过了大大小小几场和罪种的战斗,已经看见了前往下一层的楼梯,那些黑檀女王留下的枝条也逐渐褪去,显然前方是其他异想体占领的地盘了。
“一路上的尸体明显多了起来。”
就像是以实玛利说的,尸体堆成了一座座小山,腐烂的气味加上地狱一般的景象让几名罪人的脸色变得铁青。
泉奈看了看,大部分是穿着各式西装的收尾人,小部分虫兵,而尤莉死盯着的尸体则穿着脑叶公司的制服。
“尤莉,没有必要去细想那些都是谁的面孔。”
格里高尔安抚着尤莉的情绪。
“嗯……”
尤莉点了点头,用力将头掰了过去,不让自己的目光继续停留在那些尸山之上。
“阿嚏!”
泉奈打了个喷嚏,耸了耸鼻子,怎么从刚才开始就感觉这里的气味越来越熟悉了。不是指尸体的腐臭味,而是藏匿在其中的某种味道。
大观园里也会闻到的味道……是什么呢?
“啊,但丁,泉奈。是毒性瓦斯的味道,我有一个弟弟就是因为贪玩结果被这东西毒死的……”
鸿璐笑着说出了泉奈一直停留在嘴边但是又说不出来的答案。
“毒性瓦斯……?难道是,当初部门分发的用于镇压异想体的毒性瓦斯手雷,在这里泄露了吗!”
“大家,请尽量远离尸体,我们要赶紧到之前的房间……咳咳。”
阿雅皱了皱眉头,原本挂在脖子上的防毒面罩不知何时被她戴了起来。想要带着罪人们离开,已经有好几个罪人都出现中毒的症状了。
但是绿色的毒烟一下封死了罪人们的退路。
“不,你发现的太晚了,阿雅。我原本还是希望这一次委托,事务所能够不失去任何一个主力的,甚至还为此花重金购买了高端设备。不过既然你一定要帮那个贱种,那就只能够请你一同倒在这里了。”
从刚才开始,霍普金斯一直躲在队伍的最后面不出声,就是为了在这一刻堵死罪人们的退路。
用收集的瓦斯手雷封路的同时,手中的弩箭也射向了距离自己最近的奥提斯。拖延了时间让他到达了巴士触及不到的位置。
“混蛋!你以为你背叛了我们能有什么好下场吗?!”
希斯克利夫愤怒的大吼着。
“哈,你就继续那样大吼大叫吧,只会让你死的更快一点,我为什么要担心一个死人的威胁。”
霍普金斯随意的回应着希斯克利夫的话语。
“如果想要报仇,只要你抢了那个阿雅的面罩不就好了吗?活下来的机会可只有一个。”
“吾辈才不会做那般忘恩负义的勾当,也绝对不会残害善良之人的生命,成为汝这般的……恶人……”
堂吉诃德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倒下了,一同倒下的还有希斯克利夫。
不过霍普金斯的话依然起了一点作用,阿雅不安的远离了巴士众人一步。
“不必担心,经理的钟表脑袋并不具备与外界进行气体交换的功能,因此不需要担心吸入毒素。等待毒素散尽之后,但丁就能够将我们复活。”
浮士德的解释让阿雅重新迈回了那一步,同时又想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尤莉呢?因为霍普金斯认为尤莉不过是一次性工具的原因,事务所没有给尤莉配备……”
“……”
阿雅的话没有人回应,大部分罪人都已经倒在地上了。
而尤莉此时的脸色也已经开始发紫,鼻血止不住的流下。
中毒和窒息的症状已经出现了,而并非罪人的尤莉没有办法复活。
“我……没关系的,阿雅姐。反正,我本来就应该死在那一天,我本就不应该跑出来,死在这里,大概就是命运吧。”
尤莉的话语中满是已经接受了命运的绝望。
“我能够在最后认识阿雅姐和巴士的大家,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
“……(滴答滴答)”
但丁只能够看着这一幕,而又没有任何办法,仅存的罪人已经只剩下格里高尔了。
阿雅看着尤莉,好几次想要摘下面罩但是另一只手又将其生生按住。
只是对后辈的照顾而已,不值得赔上性命。
无论是阿雅还是尤莉,大概都在用这样的理由安慰着自己吧。
“再坚持一会,别那么快就放弃……你从地狱之中走出来,可不是为了就这样死去吧……”
“格里高尔,已经没有办法了,在坚持下去也只是……(滴答滴答)”
“我知道,经理兄,我知道……只是……只要尽力活下去,终有迎来转机的时候吧……”
最后格里高尔也倒了下去,但丁没有看见任何的转机,仿佛诀别已经成为定局,只看见了……狐狸玩偶?
但丁这才发现,泉奈不知何时消失了,只在原地留下了一个玩偶。
“看来在大观园的生活,我也养了一点耐毒的能力。”
一个熟悉的带着血迹的蓝色面罩被强行按在了尤莉的脸上。
“泉奈?!(火车鸣笛声!!!)”
“嗯,那家伙比想象中的还要难缠了一点,没来迟太多吧。”
“太及时了!(滴答滴答。)”
“哼哼~快阿雅,帮尤莉戴上面罩,我不会操作。”
“嗯!”
见尤莉戴上了防毒面具,确定性命无忧了之后,泉奈也放心的倒了下去。
不过和其他罪人们不一样,泉奈的存在如同镜子一样碎裂,然后消失,没有留下尸体。
“呜噫噫噫!但丁经理!泉奈到哪里去了!”
“……这我怎么知道,就算我说了你们也听不懂啊,不过按照浮士德的理论,只是被投影来的泉奈应该是没有什么大事的。(滴答滴答)”
三人无言的站在空间当中对视,等待着这片空间当中的气体散去。
……
“唔……这里是……”
泉奈睁开眼,入眼的是鸿园那熟悉的虚假天空,太阳的位置都还未曾改变过。
“这样啊,如果在那边死掉了就会被遣返回来啊。而且看情况,好像连时间都不会流逝?”
还没有等泉奈从巴士上的状态调整过来,就又感觉到了一阵困倦,好像只要就此闭上眼睛,就能够立马睡去一样。
“唔……说起来,我好像就是这样突然睡着的,看来这就是但丁在那边召唤我的信号?”
看了看怡红院房间内,主公依旧还不知道在鼓捣着些什么,而且时间也不会大幅度流动。
“就让我再睡个回笼觉吧……”
……
“遵我之命,十二兽,集结吧。”
泉奈一睁眼就看到了覆盖了主公人格然后又退出覆盖的鸿璐。还有扑向自己的尤莉,以及其他围绕着自己的罪人们。
“太好了!看见泉奈小姐你像镜子一样碎裂开来,我还以为,还以为……”
“咳,我不是说过我会没事的吗。”
被大家这么围着,泉奈也有些怪不好意思的,毕竟自己也没做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即便如此,浮士德认为,不要过度依赖这种办法才是。即便在浮士德当中,我也是极其相信可能性的浮士德,但这也并不意味着,奇迹是会一直出现的。”
“唔,我知道啦。刚才那种感觉也不是很好受,我不会特意去送死的啦。”
“喂,聪明脑袋,怎么我们死的时候不见你这么说。”
“因为比起泉奈,只要但丁仍然存活,我们就能够无限次复活是已经确认的事实,希斯克利夫。”
“滴答滴答(我也是会痛的,如果你们无限次的死亡,我也是会有撑不住的那一时候吧。甚至我远比你们想象的要脆弱也说不定。)”
“浮浮,这种时候就不要过于在意事实,转为安慰一下感觉到不太平等的希斯和但丁怎么样?”
看到浮士德好像还要说出一些完全听不太懂的专业术语,罗佳连忙压低声音向浮士德搭话,虽然在这种距离下,哪怕声音压的再低大家也能够听到就是了。
“怎么把说的我跟小孩子似的!”
“我也只是觉得这个时候附和一下能稍微改善一下气氛,搞砸了吗?(滴答滴答)”
“……浮士德明白了,各位,即便生命的权重因但丁的存在有所降低,也请将其仍然摆在一个较为重要的位置上。”
似乎是觉得继续争辩这个话题没有意义,浮士德接受了罗佳的意见。
见这个话题过去,阿雅趁机凑了上来。
“但丁经理,我明知道霍普金斯那个家伙一向那么短视,出现这次事故是我没能尽到看管好那个家伙的责任,居然还要麻烦身为委托人的你们处决那个叛徒,真是不好意思,我们事务所会在事后如数补偿违约金的。”
“啧,这明明就不是你的问题。”
“希斯克利夫说的没错,浮士德,我们能够拒绝吗?(滴答滴答)”
“……但丁,还是不要拒绝比较好,这是经过11协会公证过的委托,如果合约无法顺利进行,哪怕是身为委托方的我们也会被协会收尾人视作敌人。”
“嗯,虽然很不愿意接受阿雅小姐的赔偿,但如果是拒绝,就会被11协会的收尾人老爷视为敌人。经理老爷,我们还是接受比较好,吾……不想被收尾人老爷们视作恶党。”
“啧,你们一个两个都是死脑子吗?那种事情,就说他是自己死掉了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把人和事务所的关系撇开不就好了。”
“诶!希斯克利夫是想要让吾等成为欺骗收尾人老爷的恶党?!”
“哈,那看着她因为事务所解散,丢了工作只能够睡大街,然后消失在某个晚上就符合你正义了?”
“呜呜呜……为了帮助弱者而欺骗收尾人老爷,世上怎么会有如此两难的抉择……”
在几名罪人的讨论下,仿佛只剩下了两种抉择。罗佳悄悄戳了戳但丁,因为希斯克利夫和堂吉诃德的大嗓门,这次是真的私聊而不是公放了。
“但丁,如果你真的为他们考虑的话,站在阿雅的立场上,考虑一下怎么样。”
阿雅的立场……
但丁看向了阿雅,她本就是不希望逃避责任而主动说起这一件事情的。
“那种被施舍的感觉,并不算得上美好,也许我们并不是要说出所有的真相,不是吗?”
“无论是收尾人还是公司里的社畜,只要能够顺利完成工作,大家也不会追究那么多事情,经理兄。”
格里高尔也加入了对话。
“嗯……就这么办吧。(滴答滴答)”
违约金的数额也是根据情况来判定的,隐瞒一部分的事实,让违约金不至于直接压垮阿雅的事务所。而违约金切实的赔付也能够让阿雅不至于感觉到被施舍的愧疚。
在公事处理完了之后,阿雅又向泉奈鞠了一躬。
“这次也要感谢您,泉奈小姐,谢谢您救了尤莉一命。”
“都……都说了不用谢了啦……”
明明只是,我自己想要这么去做的。
“小泉奈,脸红了哦?”
“罗佳!不要说出来啦,我已经感觉很不好意思了啦!”
不过这种被大家信任着的感觉,还挺不错的……
大家继续向深处探索,泉奈还在回味着刚才被大家包围着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