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姐妹刚出来,就见吴春兰急急忙忙的去厨房烧水了。
“小穗、小宁,你小姑跟小姑父来了,进去打声招呼。
然后再去地里,跟你爸和你大爷说一声。”
江穗其实是不想让她妈这么辛苦的,可是架不住来者是客啊!
“行。”
她堂而皇之的进了西屋,王翠香正攥着小儿女的手,小声啜泣呢!
“小姑、小姑父~”
两人异口同声,三人的目光也重新看了过来。
“小穗、小宁,你们怎么也不在跟前伺候着你奶,瞅瞅都瘦成什么了?”
上来就指手画脚的,还真是没有边界感。
“这话你就说错了,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奶生气,瘦了正常。
这跟我在身边伺候不伺候,没有一点关系。
而且,我也不会伺候,怕气到她。”
王翠香本来就对她有意见,现在闺女女婿都回来了,就跟找到了主心骨一样。
“江穗这个死丫头,一天到晚的跟我对着干,你八成就是来讨债的。”
当她愿意呢,搞笑!
“那正好,你的亲亲闺女回来了,让她伺候你几天吧,没准你还能快点好起来。”
话落,吴春兰端着两杯红糖水进来了。
“长芳、援朝,来,喝杯水~”
“二嫂,你听听小穗这是什么话。
没大没小的,还敢指使长辈做事,你就是这么教孩子的?”
吴春兰被熊了,多少有些委屈,江穗不等她开口,直接把腰掐了起来。
“奶,你瞅瞅你闺女,怎么说话呢,我妈好歹比她大,一点礼貌都没有。
你从小就是这么教育她的,真是丢我们老江家的人。”
“哎,你~”
这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了对方,江长芳立马就不干了。
“江穗,我给你脸了是不,跟谁在这撒野呢?
你都十六了,也算是个大姑娘了,说话没个把门的,谁还敢过来给你当媒人啊?”
这个年代,女孩子名声不好,那可是必杀技。
往后找不到好姻缘,过不上好日子,就是无解的。
“我再怎么样,也不至于搁别人家指手画脚的。
小姑,你已经是嫁出去的姑娘了,有点边界感吧。”
意思就是说她没资格管,这能忍?
“二嫂,你们啥意思,是说我不该回来吗?
这些话,是你撺掇两个孩子说的吧?”
指着吴春兰怼她,估计比登天还难,她不报希望,索性直接把话接了过去。
“别,你出嫁了,这里还是你的家。
但是你要搞清楚,你的家只是有我奶在的地方。
你在我奶这里,想怎样都行,去插手我们小家的事情,那你就没有资格了。”
“怎么,咱们现在分家了吗?
既然没有,你凭什么说我没有资格管?”
江穗忍不住,捂住了嘴巴嗤笑了一声。
“哎呦,还真是把自己当盘菜了。
你妈就在这里,你管吧。
一日三餐、吃喝拉撒,都归你管。
妈,这里不需要你了,明天你就去上工。”
王翠香好了一些,就开始作妖,各种刁难人。
她看到了会说两句,吴春兰性子软,觉得老太太生病了,怕她落下个不孝的名声,就一直忍耐着。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出门,上工虽然累,但是不憋屈,比待在家里好。
“谁说我要伺候她了?”
江长芳下意识的反驳,她可搞不来伺候人的活计,又怕王翠香多心,赶紧转移话题。
“你看你奶对你们多好,还给你们钱买新衣服,伺候两天都不愿意,你可真没良心。”
说到这个,她也不惯着她。
“对了,上次你借了我二十块钱,说是十倍还给我的。
这也过去这么多天了,今天送来还账的?”
“什么二百块钱?”
小姑父突然来了一句,江长芳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连忙解释。
“没啥,援朝,你别听小丫头瞎说。”
“我可没有瞎说,这还有你按手印的欠条呢,供销社好几个人都签名作证了。
天呐,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没有跟小姑父说,不会吧、不会吧?”
她故作惊讶,江长芳就更加咬牙切齿了。
“江穗,你差不多行了,不就是二十块钱吗?
我又没说不给你,你在这狗叫什么?”
江穗伸出中指,左右摇了摇。
“no、no、no,不是二十,是二百元。
你虽然不是个爷们儿,但也是个人,吐口吐沫就得是一个钉。”
刘援朝眯着眼睛,吓得她一哆嗦。
“我今天是来看你奶和小禾的,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还有闲心整那些有的没的。
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我们老江家怎么就摊上你这种孩子了,真是气死人了。
对了,娘,小禾怎么样了,我想去看看她。”
王翠香伸手指了指门口,又重重的叹了口气。
“东屋呢,你去瞅瞅吧,别说那些刺激她的话。
好好劝劝,没有什么走不出来的。”
“我知道了。”
江长芳迅速逃离了现场,以为这就躲过去了,痴心妄想。
刘援朝肯定是不过去的,江禾是一个女孩子,他这种身份,不合适。
只是跟这群女同志在一起,他也觉得尴尬。
“妈、二嫂,我去外头转一转。”
“哎,去吧去吧,溜达溜达。”
王翠香发话了,他也算是松了口气,起身往外去了。
“小穗、小宁,你们去地里吧,把你大爷和你爸都找回来。
娘,今天长芳回来了,中午做什么饭啊?”
他们平时就吃野菜糊糊和杂粮饼子,但凡差样的,都要跟老太太请示。
“让你大哥去割二斤肉回来,你去活点面,烙上几张饼,长芳爱吃。”
“行,那我再去摘几个辣椒。”
“嗯,拿五个鸡蛋,一起炒炒。”
“哎。”
亲闺女回来了,果然舍得下血本。
“你看我做什么?”
江穗见王翠香盯着她,还一脸的疑惑,直接问了她一句。
“你穿着新衣裳?”
“对呀,你不是看到了?”
“你说把钱借给了长芳,又买了新衣服。
我统共给了你们二十块钱,那你这买布的钱,是哪里来的?
好你个吴春兰,你居然敢背着我藏私房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