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覆盖着青铜甲胄的手指在陆辞胸口的装甲板上敲了一下。
手指与精金核心正上方的金属碰撞时,发出了一声与其他位置截然不同的清脆声响——那是高密度精金特有的回响,像是敲击了一口极小的银钟。
狂信者的手指顿了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漆黑的眼眶微微闪烁了一下,但没有继续说什么。
然后他转过身,大步走向走廊深处。青铜甲胄在转身时带起一阵腥风,围着的人群像被船首劈开的水面一样向两侧退开。
在他即将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阴影中时,声音再次传来。
“好好养你的核心。三天后,来角斗场报到。我给你准备了新的试炼。”
然后他的身影彻底融入了黑暗。
人群中终于爆发出迟来的喧嚣。比之前更加狂热,更加失控。有人冲上来用拳头砸着陆辞的肩甲表示祝贺,有人吼着要请他喝酒,还有人在争论刚才哪一次击杀最值得被记入战团的杀戮史册。
科尔瓦斯不知什么时候也出现在了人群中,靠在墙边,手里捏着两只金属酒杯,那个刀疤脸的传令兵正用一种说不清是赞赏还是审度的目光看着他。
“我说过,从锻造室活着出来就找你喝一杯。”科尔瓦斯将其中一只酒杯扔了过来,陆辞单手接住,“不过我没想到你还顺便把毁灭之镰给团灭了。
你知道那个叫卡拉克的在三个星系有悬赏记录吗?帝国法务部开的价是八百万王座币。”
陆辞仰头灌了一口。还是赫拉塔斯那种用精金融液残渣泡的烈酒,辛辣到近乎暴烈,但这一次他已经完全适应了。液体顺着食道冲进胃里,在胸腔深处燃起一团火。
“不值钱,”他将空酒杯扔回给科尔瓦斯,“死了。”
科尔瓦斯接住酒杯,看了他几秒,然后发出了一声粗哑的大笑。
“你确实有病。适合这里。”
陆辞没有回应。他在人群中扫了一圈,然后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泽拉克蹲在一堆废弃的金属箱上面,还是那件过于肥大的破袍子,还是一脸油污。
他正用那把不合手的匕首削着一块不知从哪捡来的骨头,削两下就抬头看一眼陆辞,嘴角挂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当两人的目光对上时,泽拉克用匕首朝他比了一个小小的致敬手势,然后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欠我两个。”
“欠我两个。”
陆辞嘴角微微上扬,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他转过身,朝自己的舱室走去。人群自动为他让开了一条通道,血污沿着他走过的路径在地上拖出一道暗红色的足迹。
他浑身浴血,暗铜色的装甲板上还在往下滴着不知道属于谁的血液,但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不是重量,是分量。
在这座满是疯子和杀戮者的要塞里,他刚刚用六条命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回到舱室,沉重的铁门在身后闭合,隔绝了走廊里狂热的喧嚣。逼仄的金属小屋里,他靠着墙壁缓缓坐下,链锯剑横放在膝盖上,锯齿缝隙里还残留着几缕碎肉。
暗红色的血液从金属覆盖层的缝隙中缓缓渗出,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铠甲浇筑留下的旧伤在剧烈战斗后重新渗出的。
胸腔里,精金核心的搏动依旧稳定而低沉,发出微弱的银白色脉动。金属护手与剑柄接触的地方,神经末梢还在微微发麻,那是刚才频繁爆发性发力留下的余韵——以接近极限的扭矩反复冲击,即便是精工盔甲的伺服系统也需要时间来恢复。
但这副身体已经不一样了。他闭上眼睛,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个细微的变化。
肌肉纤维在缓慢地自我修复,骨骼密度在百分之一的强化后变得更加致密,神经反射速度比三天前快了整整一个档次。
百分之三的基因强化,一场实战带来的经验沉淀,正在将这具身体的潜力一点一点地挖掘出来。
脑海中,冰冷的机械声准时响起。
【主线任务进度更新:存活时间3/30天。】
【支线任务完成:卡拉克的威胁——击杀毁灭之镰叛变老兵六人。】
【战斗评价:S】
【击杀方式汇总:卡拉克——正面链锯剑对攻,贯穿颅骨;动力拳套战士——徒手拧断手臂后捏碎面门;瘸腿老兵——摔杀;第四人——掌劈喉结;第五人——连续头槌致死。全部击杀均为正面交战,零偷袭,零伏击。】
【评价备注:选择当众挑衅、正面死战而非逐个击破,展现了非典型的战斗意志和对恐虐之道的理解。
狂信者认可度+25%。战团威望+30%。额外加分项——当众以头槌终结最后一名敌人,被视为对血神的最高致敬。】
【任务奖励发放中:狂信徒初级基因强化解锁进度3%→5%。解锁项目:肌肉纤维密度增强(初级)。
效果:肌肉纤维单位面积收缩力提升10%,极限爆发力持续时间延长15%。】
【当前强化汇总:骨骼密度增强(1%→2%)、神经反射速度增强(2%→2.5%)、疼痛耐受力增强(2.5%→3%)、肌肉纤维密度增强(3%→5%)】
【隐藏成就已解锁:血神的新宠——在加入战团一周内完成角斗场试炼、铸造仪式与正面团灭六名老兵的挑战者,百年间仅此一人。
解锁额外奖励:精金核心稳定性阈值提升20%。】
陆辞睁开眼睛,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手背上那片精金网纹在干涸的血迹下面微微闪烁,银白色的微光比之前更加明亮了。
他缓缓握拳,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响,力量在金属护手下涌动,像一头正在苏醒的困兽。
精金核心的稳定阈值提高了百分之二十。这意味着在核心完全稳定之后,他能承受的战斗强度将远超预期。
三天后的试炼,不管狂信者准备了什么,他都有把握接下来。
但他没有急着去想象三天后的荣耀。他只是靠着冰冷的舱壁,让身体在黑暗中慢慢冷却,让呼吸渐渐趋于平稳,然后闭上眼睛。
三天前的那个猝死的死宅,已经变成了能在正面血战中手刃六名阿斯塔特的狂信徒。而这一切才只是第五天的深夜。
距离三十天的生存目标,还有二十五天。
他有预感,这二十五天,不会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