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司这种地方,秘密比空气还多。
最忌讳的就是好奇心害死猫,看见不该看的,就得装作瞎子。
但现在想退?晚了。
既然扯上了关系,那就得去拜会一下那位方董了。
吴钰拿起电话,略一思索,直接拨通了特别调查科的四位科长之一。
此人是他这一组的顶头上司,代号玄武。
名字土得掉渣,剩下三位的代号不用猜也知道是什么路数。
人家就爱这么叫,谁也没辙。
“喂?大半夜吵醒老子,想死吗?”
听筒里传来一声暴躁的吼叫。
吴钰揉了揉眉心,对这位奇葩上司真是无语凝噎。
“头儿,有点棘手的情况,想请示一下。”
他把刚才遭遇的那家伙简单汇报了一番。
至于迷雾村的事,没提。
毕竟行动指令是玄武亲自下的,没必要节外生枝。
“东瀛那边的妖怪?”
听到这话,电话那头清醒了不少,语气也严肃了几分。
“你稍等,我去查资料。”
话音刚落,电话就 脆利落地挂断。
紧接着,里面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人又睡死了过去。
吴钰看着黑掉的屏幕,一点也不意外。
这种事早就见怪不怪了,组里的兄弟们都默契地不去打扰。
“司藤,把他关起来!”
“明白。”
司藤应声点头,漫天藤蔓瞬间爆发,如巨网般笼罩而下。
“住手!搞清楚状况,咱们是一伙的!”
那男人拼命挣扎,眼看吴钰又要动手,急得嗓子都劈了。
“我是卧底!真是卧底啊!”
连最后那点遮羞布都扯下来了。
吴钰懒得废话。
抬手打了个响指。
司藤心领神会。
几根粗壮的藤蔓瞬间破土而出。
像缠粽子一样,把那男人裹成了个严严实实的圆球。
直接吊在半空晃悠。
“阿钰,咋整?”
“别急。”
吴钰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一脸生无可恋。
收起九剑,找了块干净石头坐下。
顺手从包里掏出干粮:“先垫垫肚子,咱那位科长估计还得睡死过去。”
特别调查科,四大科长平级。
名义上不分高低。
实际上,全靠性格在撑。
青龙最勤快,也是实际上的大管家。
剩下三个?
全是摸鱼界的祖师爷。
吴钰的顶头上司玄武,特长只有一个。
睡觉。
只要你不主动去找他,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你都见不到他人影。
除了吃就是睡。
吴钰在他手下干了十几年。
总共也就接过两次玄武亲自指派的任务。
剩下的活儿,全是青龙派下来的。
要是真遇上棘手事儿,想联系玄武救场?
行啊。
只要你能接受对方睡醒之后,再慢悠悠地给你回电话。
毕竟,人家要睡足觉嘛。
这帮人心里都有数。
包括玄武自己。
既然下属没找青龙,而是直接拨通了玄武的电话。
那就说明事情大了,或者麻烦透了。
这时候大家都不想背锅。
只能把烂摊子甩给这个能睡得着觉的上司。
既然是麻烦事,玄武的态度很明确。
睡醒了再说。
当然,还有个潜规则。
往上汇报给白虎或朱雀,事情往往也不会立刻办。
所以,除非火烧眉毛,否则没人愿意去打扰那两位。
这是全科室默认的默契。
比起玄武,另外两位更让人头疼。
白虎是个彻头彻尾的武痴。
常年把自己关在修炼室和擂台上。
要么打坐练功,要么找人切磋。
你很难见到他做第三件事。
至于朱雀……
是个资深追星族。
名副其实的“粉头”
为了见偶像,全国各地到处飞。
最高纪录是一天内连赶六场。
而且 像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饭都没吃完呢,转头就能喊另一个帅哥宝贝。
上面领导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底下员工能好到哪里去?
再加上特别调查科的成员,大多出身名门望族。
一个个都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千金。
外界怎么看他们?
镀金的。
混资历的。
混功绩的。
一群游手好闲的富二代。
权柄在握,招人眼红是常态。
上面那些大人物如此,底下办事的更别想好过。
好在还有个叫青龙的家伙,简直是公司里的老黄牛。
他一个人扛着四大组的烂摊子,起早贪黑,愣是没喊过半句累。
反观吴钰,进这行都十几个年头了。
头发白得跟霜打似的,满脸沧桑。
再看青龙,那张脸嫩得能掐出水来,说是个刚成年的小伙子都没人信。
每次想到这儿,吴钰心里就替那三位科长鼓掌叫好。
玄武那边一时半会儿醒不了,起码得熬到后半夜。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吴钰索性让司藤就在这儿扎营过夜。
两人正忙着生火烤肉,忽然一阵破风声从远处传来。
来人跑得飞快,直到逼近才看清是个熟面孔。
对方猛地刹住脚步,满脸惊愕地盯着吴钰。
“你……吴钰?”
吴钰乐了,挑了挑眉:“怎么,我这副尊容,连阿宁你都认不出了?”
真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阿宁。
这也印证了他的猜想,刚才那第四声枪响,绝对是阿宁干的。
阿宁盯着吴钰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眉头紧锁:“你这模样……难道在秦岭也吃了什么怪东西?”
虽然看不清,但吴钰敏锐地察觉到一道视线正死死锁在自己身上。
那眼神里的探究毫不掩饰。
哪怕双眼被布条蒙着,吴钰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寒意,还是让阿宁后背发凉。
只要敢乱动一下,下一秒可能就是死路一条。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令人牙酸的蠕动声。
那些 阿宁的变异蚯蚓终于追了上来。
见阿宁停下不动,这些怪物反而兴奋起来,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
一张张巨口张开,涎水直流,直奔阿宁的口鼻而来。
生死一线间,空气中突然爆出一声冷哼。
“哼!”
司藤脚下轻跺,地面剧烈震颤。
无数粗壮的藤蔓破土而出,如同绿色的巨龙腾空而起。
藤蔓交织成网,带着恐怖的绞杀之力,瞬间将扑来的蚯蚓群吞没。
黏液四溅,碎肉横飞。
阿宁僵立在原地,浑身僵硬如石。
任凭那些恶心的泥水糊在脸上、身上,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知觉。
腥臭味还没散尽,阿宁就扶着树干干呕。
刚才那些变异蚯蚓像嗅到了什么天敌气息,缩回地底深处,再不敢越雷池一步。
直到确认四周安全,那股令人作呕的恶心感才彻底爆发。
他吐得昏天黑地,连胆汁都出来了。
缓了好几个时辰,阿宁才把自己收拾干净,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回营地。
吴钰正坐在石头上晒太阳,见了他,嘴角扯出一抹戏谑的笑。
“还敢回来?”
他没点破阿宁来的目的,只想看看这只老狐狸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就在阿宁清洗的时候,司藤已经给吴钰透了底。
裘德考的下半身彻底植物化了,扎根在特制的大花盆里。
上半身还勉强保留着人形,就是头顶长满绿叶,像个 盆栽。
花盆底下装了滑轮,旁边还有自动浇水施肥的系统,照顾得比亲爹还细致。
这洋鬼子倒是想得周到。
但这也成了他的催命符。
因为环境太优越,裘德考那棵“树”
疯长得离谱。
司藤不得不时不时出手压制一下,否则现在估计连脖子都得变成枝条。
听完这些,吴钰笑得差点岔气。
多亏阿宁动作慢,不然真要把秘密泄露出去。
答应百岁山的事有了着落,他心里那块石头也算落了地。
“吴钰。”
阿宁走近几步,语气严肃:“我们需要谈谈。”
“谈?”
吴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上下打量着他。
“你脑子进水了?咱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
“打从第一次见面起,咱俩就没顺眼过。”
“要不是我家那位傻小子把你当块宝供着,你觉得你现在还能站在这儿喘气?”
提到吴天真,阿宁眼神复杂。
自从在海底墓被当成肉盾后,这小子看似对儿女情长漠不关心。
实则越是这样,越说明心里憋着劲儿。
吴钰虽跟吴天真接触不多,但凭直觉判断,阿宁绝对是对方初恋。
在国外混了几年,骨子里还是纯情小 。
可惜眼光不行,一上来就盯上了阿宁这种老油条。
吴钰不得不佩服这家伙的胆量。
原着里吴天真的感情线如何,他不清楚。
但如果说阿宁没给这傻小子带来心理阴影,吴钰 都不信。
想到这儿,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没办法,这辈子既然姓了吴,有些苦果,还得让吴天真自己去咽。
阿宁那双冷眼在吴钰脸上扫过,带着几分审视与讥诮。
“你那个蠢哥哥把藏宝图的事嚷得满城风雨,连长生不老的 都摆上了台面。”
“这种时候你不劝着点,反倒纵容他?”
吴钰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并未因对方的质问而动怒。
“那是他的事。”
“我若真拦了,反倒显得心虚。”
他顿了顿,目光玩味地落在阿宁身上。
“再说了,你算哪根葱?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
空气凝固了一瞬。
吴钰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还是说……你对那个只会闯祸的老哥,存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阿宁脸色骤变,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恼羞成怒取代。
她死死盯着吴钰眼睛上的纱布,指节捏得发白。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那种幼稚鬼,我看都不会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