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去他家？”
田小雨盯着手机屏幕，这几个字像带了电一样，顺着指尖麻到了心眼子里。
她一个天不怕地不怕、能在直播间把骗子骂出ptSd的东北大妞，居然被一顿家常饭搞得有点手心冒汗。这不科学！
她使劲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小心思甩出去。去就去呗，咱大东北的姑娘还能被一碗饭给收编了？再说了，陈默那是战斗英雄，总比外面那些为了流量连底线都不要的“假名媛”强一百倍。
手指飞快，她直接一串大白话回了过去：
【行啊，地址发我，准时杀到！丑话说前头，不好吃我可不给面子，我这嘴你懂的，开了光，专扎人心。】
对面简直是秒回：
【放心，保证让你挑不出错。】末了，还跟了个憨厚得有点可爱的笑脸。
“哎呀，这天儿是真燥得慌。”田小雨一边扇风，一边小声嘀咕，觉得屋里的暖气可能开猛了。
苏晴那小脑袋瓜立刻凑了过来，笑得一脸奸诈：“小雨姐，这笑容，这频率，这脸红的色号……你老实交代，是不是陈默大英雄约你了？”
“起开，就你长眼睛了。”田小雨心虚地把手机往屁股底下一塞，“普通朋友，约着探讨下……探讨下业务！”
“探讨到家里去了？”苏晴一脸“我格局已经打开了”的表情，“小雨，听妹子一句劝，像陈大英雄这种常年跟危险打交道的男人，最缺的就是你这一口大碴子味的真诚。他那是看对眼了，想把你这朵霸王花摘回家呢。”
“别瞎扯，人家那是国之栋梁，我这就是个欠了一屁股债的网红。”田小雨虽然嘴硬，但心里确实有点打鼓。两人差着行当，差着身份，也就那颗“求真”的心，勉强算是在一个频道上。
……
第二天下午，田小雨在衣柜前经历了人生最惨烈的“选择困难症”。
“这件白裙子太装了，跟我这性格不搭。”
“这件粉的……妈呀，穿上像个大扑溜蛾子。”
她烦躁地抓着头发，以前直播被几万人骂都没这么纠结。
苏晴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从箱底拽出一件黑色吊带裙：“要不，走这种‘纯欲冷淡风’？直接拿捏他！”
“滚犊子！”田小雨一把夺过裙子塞回去，“我是去吃饭，不是去应征特工。穿成这样进大院，怕是第一道门岗就把我当敌特抓了。”
最后，她返璞归真，一件清爽的白t，一条修身的牛仔裤，马尾辫扎得高高的。对着镜子一看，挺好，还是那个原汁原味的田小雨。
下午五点，赵刚把车停在了军区大院门口。
“小雨妹子，我只能送你到这儿了。”赵刚挤了挤眼睛，“陈默在里面等着呢，别紧张，他家没地雷。”
田小雨背着小包进了院。这地方透着股严肃劲儿，连路边的松树都长得比外面笔挺。
还没到楼下，就看到陈默一身深灰色家居服，正跟几个下棋的大爷说话。那气场，哪怕是穿居家服也盖不住腰杆子里的那股韧劲。
“来了？”陈默看到她，眼里那股子锐利瞬间化成了和暖的笑意。
“嗯，来蹭饭了。”田小雨拍了拍包，“空手来的，你别介意啊。”
陈默家在三楼，九十来平，没啥花里胡哨的装修，但利落得像部队内务。墙上那几枚军功章在夕阳下晃了田小雨的眼，让她下意识地站直了些。
“先坐，最后两个菜，马上齐活。”陈默递给她一杯温度刚好的温水，就进了厨房。
田小雨坐不住，凑到厨房门口偷瞄。陈默正围着个蓝色围裙，手里的菜刀耍得比战术匕首还溜，土豆丝切得根根分明。
那专注的侧脸，配合着厨房里的烟火气，让田小雨莫名觉得特别踏实。
半小时后，四菜一汤上桌。红烧排骨、可乐鸡翅、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个翠绿的西兰花。那盆排骨汤炖得奶白，香气直接往鼻孔里钻。
“尝尝，别客气。”陈默先给她盛了碗汤。
田小雨抿了一口，眼睛瞬间瞪圆了：“哎呀妈呀，陈默，你这手艺绝了！这汤鲜得我眉毛都快掉碗里了。”
她一边啃着排骨，一边含糊不清地感慨：“你这天赋，当初不去炊事班真是浪费人才了。谁要是嫁给你，那上辈子得积多少德啊？”
话一出口，田小雨就想抽自己一个嘴巴。这嘴，真是快过脑子！
屋里气氛瞬间静了，只有汤碗里热气在冒。
陈默放下筷子，看着她，眼神深邃得像深不见底的潭水。他突然轻声说了句：“我家还缺个女主人。”
“噗——咳咳咳！”
田小雨直接被一粒米给呛到了天灵盖，脸憋得通红，心跳快得系统都快报警了。
他……他这算是公然开大招吗？
正当她不知所措，寻思着是不是要发挥“真话系统”属性承认自己心跳两百次时，陈默又慢悠悠地接了一句：“你要是喜欢这口，以后天天过来吃。”
田小雨：“……”
大哥，你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我这心脏病都要给你吓出来了！
她拍着胸口，瞪了他一眼：“说话带钩子啊你？吓死我了！”
陈默看着她那又羞又恼的生动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一笑，把刚才那点若有若无的暧昧全化成了如沐春风。
这顿饭吃得极顺溜，饭后田小雨坚持要洗碗，说是“不能光吃不练，咱东北人不占那便宜”。
两人在窄小的厨房里并肩站着，一个洗一个擦。偶尔胳膊碰到一起，田小雨就感觉像过了电一样，但那种温馨的感觉，比拿了八百万真话值还让她舒心。
吃完瓜，看着电视里无聊的综艺，陈默突然认真地叫了她一声：“田小雨。”
“啊？”
“谢谢你。”
“你有完没完，老谢啥？”
“这次不一样。”陈默转过头，眼里映着窗外的灯火，“谢谢你，让我觉得在这满是虚假和暗战的世界里，还能看到最干净的真实。有你在，这世界挺亮堂的。”
田小雨看着他，那股没心没肺的劲儿头一回有点缩了回去。她想，这真话系统的副作用，大概就是连带着把人的真心也给拽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