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内域,造化之城。
城池坐落在内域正中,规模算不上多大。
一株参天古树立在城中,树干如山岳,枝冠伸入云海,远远便能看见。
树上灵光流转,垂落的霞气笼罩街巷,粗壮枝条之间,不时有庞大身影移动。
一头青羽巨禽收起双翼,落在枝头,附近云雾散开,露出更高处盘卧的异兽。
另有几道光影掠过树冠,所过之处,满树枝叶随之摇动。
仙灵!
有些与仙古族订有契约,有些则是自行来到这里,栖息在古树之上。
城中的人对这些身影早已习惯,偶尔有仙古族修士来到树下,将带来的灵物放下,树冠间便会探下一只巨爪,将其取走。
也有仙灵对下方动静毫不理会,伏在枝头闭目,任由霞气在羽毛与鳞甲间流转。
久而久之,各方便形成默契,在造化之城中,任何人都不得动手。
这座属于仙古族的城池,也因此成为秘境开启期间的中枢,各方势力都乐得有这样一处地方,可以暂时放下争斗,互通消息。
李玄便是为此而来。
此时,央正在山河图中炼制涅盘丹,在此期间,山河图与古剑都无法动用。
这两件宝物暂时用不上,他自然不会继续往那些凶险之地闯。
李玄走过城门,抬头看了看树冠间的身影,随后收回目光,沿街向前。
城中楼阁依着地势而建,有的坐落在溪流两侧,有的立在山石之上,以白玉长桥相连。
树上垂下的霞气穿过桥身,行人从中走过,衣袍也映着淡淡灵光。
沿街店铺中,各种灵物摆放在玉台上,来往之人气息深厚,偶尔还能见到仙古族的年轻子弟,结伴穿行其间。
倒是有几分仙家气派。
李玄没有张扬,放慢脚步,打算好好逛逛,见一见世面。
可才走过几家店铺,便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那李白真进过生命禁区?”
“岂止进去,他还从里面取走了不死神药!”
几个年轻的仙古族子弟聚在街边,听说这件事,眼睛都亮了起来。
他们生活在秘境中,自然知道那些禁区有多凶险。
一个外来的第六境,竟能从里面带走神药,实在让人难以想象。
“我听说,大衍道场的人也陷在里面,死伤不少。”
“药田都被他搬空了,还在乎多得罪一次?”
李玄从几人身旁经过,神情有些古怪。
自己还想着出来见见世面,结果这些人谈论的世面,竟然就是自己。
再往前走,议论声仍没有断,只是话题渐渐转到了他的实力上。
宝物再厉害,也是宝物,真要论自身本事,还得看斗剑台上的表现。
李白击败莫讳,却拒绝了顾清霜的挑战,在不少人看来,这已经说明他与顾清霜的高下。
他的实力,应该还在那位女剑仙之下。
可顾清霜在造化榜上,也只排在中上位置,远非无人能敌。
“大衍道场的楚航,排名还在顾清霜上面,不也拒绝过李白的挑战?”
“那怎么一样,当时他们都将人围住了,何必再上斗剑台?”
几人争论起来,李玄没有停下,沿着街道转过一处拐角,迎面却见到几张熟悉面孔。
“姐……”
温承舟原本正看着街边的灵物,冷不丁望见李玄,脚步一顿,神情变得古怪。
自从造化地分别,这位闹出的动静,一次比一次大。
先是夺走太虚天池,后来与小西天佛子交手,再到洗劫大衍道场药田,如今整个秘境,谁还不知道李白这个名字?
温知意顺着弟弟的目光望来,却没有避开,反而主动走上前。
“李兄,又见面了。”
“是啊。”
李玄略感意外。
大衍道场如今不计代价地找他,温知意却仍这般从容,似乎并不担心受到牵连。
再看她身后另外两人,也是神情自若,站在街边等候,并未催促离开。
这几人始终一副游历散心的模样,想来出身也不简单。
既然遇上,几人便一同走进附近酒肆,寻了张桌子坐下。
酒肆临着溪流,窗外便能看见古树垂下的枝条。
温知意让人送来酒水,温承舟却没有心思品尝,才落座便忍不住开口。
“李师兄,你真是至尊殿堂的圣徒?”
李玄应了一声。
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元一就是李白,李白就是李玄,来自元始天域,这些消息随着大衍道场的悬赏,早已传了出去。
只是对多数人而言,李玄这个名字并没有特别的含义,叫李白还是李玄,都不影响他们谈论那些事情。
“那大衍道场与至尊殿堂的恩怨,也都是真的?”温承舟又问。
“哦?外面是怎么说的?”
李玄放下酒杯,看向他。
听温承舟说起,他才知道,伴随着双方冲突越闹越大,当年那段恩怨也重新浮出水面。
李玄所知,是大衍道场不肯承认传承出处,想要抹去过去,对至尊殿堂痛下杀手。
说白了,就是欺师灭祖。
革剑能够克制大衍道场的道法,便足以证明两者之间的渊源。
大衍道场也没有否认受过传法,只是换了一套说辞。
他们声称,至尊殿堂所传的元始法留有后手与破绽,双方矛盾,正是由此而起。
九重天没有判官,这些事情也无处评理,双方各执一词,最后还是看谁实力更强。
李玄听完,眉头微皱。
若从革剑来看,大衍道场这番话,倒也不能说全无道理。
只是这个念头才起,他便摇了摇头。
“他们根本不知道革剑的存在,不过是倒打一耙,而且,就算留有后手,又如何?”
师父教徒弟,尚且会留一手,至尊殿堂向外传法,有所保留,不是很正常吗?
更何况,真要靠着这些后手便能掌控一切,至尊殿堂又岂会落得那般下场。
要留,就得像元始树这样,能将那些别有用心之人的修炼所得,统统收回来。
李玄心中想着,没有再将这些话说出口。
温知意一直听着,见几人聊到元始法,便放下手中的酒杯,目光落在李玄身上。
“李兄,能否领教一下元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