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山脉深处，一道剑光冲天而起，将笼罩群峰的劫云从中劈开。
轰鸣声紧随而至，几座山峰接连崩塌，地下涌出的赤光照亮天穹，一只布满裂纹的巨掌探出，朝剑光消失之处狠狠抓去。
李玄从翻涌的气浪中冲出，古剑横在身后，挡住追来的劫气，身旁虚空随之裂开。
他才迈入其中，巨掌便已落下。
方才立足的山岭轰然塌陷，大片土石被碾成齑粉，连尚未合拢的虚空裂缝都被震得扭曲。
李玄接连变换方位，直到身后轰鸣声渐渐远去，才从一片山林上方现身。
他回头望去，远处赤光仍在翻涌，那头劫灵却没有继续追来。
总算出来了！
衣袖上还缠着几缕灰黑劫气，李玄抬手一震，混沌莲火沿着手臂燃起，将其尽数烧去。
方才取药时，那头劫灵几乎将整片山腹封住，他借古剑斩开缺口，才赶在巨掌合拢前冲了出来。
若再慢些，便只能留在那里，与对方继续耗下去。
李玄收住古剑，左手五指展开，一株赤色神药显露出来。
赤髓神参！
参身不过尺许长，表皮透着玉质光泽，里面有赤金色的细线交错，生机顺着那些纹路流动，连末端的细小根须都在微微发光。
为将它完整取出，李玄顶着劫灵的攻势，将扎根的岩层一并切开。
此刻根须间还挂着碎石，药香却已透出，令他体内的不死物质随之活跃。
距离顾清霜带来第七株不死神药，已经将近两个月。
在那之后，两个人分头行事，顾清霜继续和剑庭队伍待在一起。
他自己这段时间，一直在寻找最后两株。
也如先前所想，剩下的神药，没有一株是轻易便能拿到的。
李玄没有再打至高道场药田的主意，寻的都是无主之地。
只是没有人占据，不代表其中安全，往往越是造化充沛，盘踞的劫灵就越强。
有些地方，他进去之后，连神药长在哪里都没看清，便不得不退出来。
即便能借古剑之力，也花了近两个月，才将最后两株凑齐。
当然，收获不止神药。
接连斩灭那些劫灵，也让他积攒的道火达到一千多道。
李玄平复气息，确认四周没有异常，便展开山河图，进入画中世界。
黄泉河水缓缓流过山谷，万物土上，八株神药枝叶舒展，各色光辉映在一起。
他将赤髓神参根须间的碎石剥去，送入预先空出的土中。
细小根须向下延伸，万物土中的光泽随之汇来，赤髓神参表面的灵光渐渐稳定，与其余八株神药交相辉映。
九株不死神药！
这样的景象，任谁见了都要眼红。
“终于。”
李玄在药田前站定，看过一株株神药，脸上露出笑容。
“央姐，快开始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比起生死境几百年的时间，你才用了不到两个月，而且，哪怕仙丹炼成，也不是服下便能立刻破境。”央说道。
李玄倒也明白。
当初的金丹与九千年蟠桃，同样需要自己炼化，眼下这枚仙丹也是如此。
九株神药炼成一丹，服下之后，便会在他体内源源不断地提供不死物质。
他要做的，是不断消化吸收，让这些不死物质真正融入自身，不能白白浪费。
而最好的办法，便是与人交手。
全力运转道法，调动肉身力量，在消耗中不断补充，才能让药力充分发挥。
“等到最后功成破境，还要另做准备。”央又道。
李玄听出其中似乎还有讲究，问道：“央姐，这仙丹究竟怎么用？”
“生死境，向死而生，生死轮转的尽头，是涅盘，故而此丹也名为涅盘丹，它先为你提供不死物质，等你修成九转，还需真正死上一次。”
“真正死上一次？要我自杀吗？”
李玄心中一凛，这可不行啊。
“没那么容易，必须有人真心实意，要将你杀死。”
“这容易。”
李玄对自己还是有些了解的。
秘境中想杀他的人，排起队来，恐怕都能站满这座山谷，哪里需要为这件事发愁。
“确实，但真正难的是，你临死之际，不能有一丝迟疑。”央说道。
李玄脸上的笑意收住。
“这怎么做到？”
哪怕事先知道死后能够涅盘，可剑锋落下，生机断绝的那一刻，谁又能保证自己不会怀疑？
若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觉得这次真的回不来了，岂不是前功尽弃？
“对生死境参悟得足够深，明白这一步为何而行，自然不会怀疑。”
央说完，又提起另一件事。
“此外，服丹之后，你身上会有涅盘印，想杀你的人都会察觉，也会知道此印的存在，若仍将你杀死，便会遭到涅盘印的反噬。”
“咦？”
李玄神情一动。
这听着，怎么与昆仑那位圣灵有些相似？
九窍石胎想要出世，必须有人将其劈开，可出手之人，却要遭到圣灵无休止的追杀。
自己当初斩开石胎，便惹上了这个麻烦。
如今换成涅盘丹，也要有人真正杀死自己，而动手之人，同样要承担后果！
“九窍石胎既然存在于世间，我自然也能炼制出相似的东西。”央说道。
李玄听着，总觉得这句话里带着一丝小骄傲。
“妙啊！”
他眼睛越来越亮。
“圣灵无论如何都要杀我，才能重获新生，等她真将我杀死，便会身中涅盘印，这不正好能反制她？”
对方知道涅盘印又如何？
她要杀自己，便绕不过去。
“央姐，你一开始就想好了这办法，才让我参加至尊殿堂的试炼，对不对？”
李玄想起最初面对圣灵逼迫时，自己曾问过央，该如何是好。
央当时的态度其实就两个字。
凉拌。
那时候，她分明还在气恼自己不考虑后果，剑斩九窍石胎。
可嘴上说着别无他法，之后却已替他想到了涅盘丹，连同生死境的修行，一并安排在内。
李玄看着面前的九株神药，心中暖暖的。
“央姐，你对我真好。”
“别肉麻。”央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