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打算回到松本洋子温暖柔软的旅馆里休息的李子枫,决定再好好看看这西成警署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第二天,巡查没停,卡点人数竟然又增加了,看其袖标是西成警署临时工。
警车从早到晚在街上转,手电光从巷口扫到巷尾。街面上那是一片祥和,可帮会聚集的地方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夜场做皮肉生意的依旧在穿着清凉的单薄衣衫,毫不吝啬地展现自己的最大价值。
抽食兴奋剂的年轻人照样在自己身上使劲扎着针,那悍不畏死的劲头,估计连神风队都自愧不如。
来各个店铺收取“互助基金”的帮会成员还是准时出现在强颜欢笑的店主面前,收了 1000 日元还开了票据。
李子枫白天没动,在空间里新收的席梦思软床上美美睡了一觉。
傍晚出来的时候,路灯已经亮了几盏,警署的巡逻车停在路口,警员换了一班。
李子枫沿着巷子走,找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料理店,点了几份小吃。
大阪烧一种咸味煎饼,店主说面糊中用精心熬制的高汤调和,混入新鲜卷心菜、海鲜在铁板上煎烤,最后淋上咸甜酱汁。
章鱼烧 ,一种球形小吃,面糊中加入章鱼块烤制,外酥里嫩,鲜香可口。
还点了一大碗乌冬面,汤汁鲜美,就是面条不是李子枫喜欢的劲道口感,这面有点偏软糯。
吃饱喝足,李子枫刚走了没几步,听见前面有动静。
两个小混混。一个穿花衬衫,一个光着膀子,胳膊上有纹身。
堵在一家小酒馆门口,酒馆老板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正拿手护着柜台上的钱匣子。
花衬衫伸手去抢,老头护着不松手,“这个月已经交过了”。
光膀子的拿手拍了下柜台,语气不善,“老头,那是上个月的,这个月的还没交”。
老头哭丧着脸,可依旧抱着钱匣子。
“老头,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花衬衫把烟头往地上一扔,伸手去拽老头的衣领。
巷口过来两个巡逻警员。手电光扫过来,照在花衬衫和光膀子身上。
花衬衫回头看了一眼,并没有松手。警员的手电光移开了,照向巷子另一头。似乎什么也没看见,继续往前走。
花衬衫从老头手里把钱匣子夺过去,掏了两张 500 面额的票子,把匣子扔回去。老头缩在柜台后头,不敢出声。
两个警员走到巷子口,站住闲聊。
花衬衫和光膀子从酒馆出来,立马跟上去。
花衬衫从兜里摸出烟,递给左边那个警员,警员接了,夹在耳朵上。
光膀子跟右边那个低声说了句什么,警员点了点头。四个人站在巷口,又说了几句,然后两个警员往南走了,两个混混往北去了。
全程不过两分钟,李子枫站在暗处,看着这两拨人分开。酒馆老板交保护费,巡逻的警员见了不管,两拨人碰头的时候递烟、说话,然后各走各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同事偶遇。
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绕过两条街,到了西成警署的后门。
李子枫绕到警署侧面的围墙外头,贴着墙根走。
楼里灯亮着,一楼值班室窗户开着半扇,里头有人说话。
李子枫蹲在墙角阴影处,精神力往外铺,探了探周围的动静。方圆百米内,除了值班室里的人,没别的。
静下来,侧耳细听。
里头有三个声音传出来。一个声音粗,一个声音细,还有一个声音哑。
粗嗓门在说话:“今天又报上来几个,还都是学生里的混子。上头压得紧,让三天出结果。三天出什么结果?连点线索的影子都没有。”
细嗓门接话:“你说那一百多人,到底去哪儿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连个痕迹都没有。总不能是被天照大神吞了吧。”
哑嗓子笑了一声:“你管他呢。没了就没了。那帮人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货。没了还清净。”
粗嗓门说:“清净什么。山口组那边来电话了。松田组那边也来电话了。两边都在问,到底怎么回事。他们自己的人一夜之间没了几十个,能不急吗。我听说山口组跟松田组本来就不对付,这回要是因为这事打起来,咱们西成署就是第一个挨板子的。”
细嗓门说:“打起来才好。他们打他们的,咱们捞咱们的。”
粗嗓门说:“捞什么捞。现在全城都盯着,你捞一个试试。”
细嗓门说:“你急什么。上面让做样子,咱们就做样子。街上摆几个人,巷口站几个,记者一拍,照片一登,交差。顺道抓一波无证经营的、非法滞留的、小偷小摸的。这些人缴纳的罚金可是实打实的,署里给的提成,这个月就指着这个呢。”
哑嗓子说:“说到提成,这个月那几家的安定费送来了没有?”
细嗓门说:“送是送了,就是少了点。红灯巷的人没了,可他们上个月的还欠着。仓库街的,人也没了,账上还有一笔没结。河野会那边,更不用提了。三家都没人了,这个月的安定费找谁要去。”
粗嗓门骂了一声:“妈的。三家全没了,一个月少收多少。这损失谁补。”
哑嗓子说:“所以我说,山口组跟松田组要是打起来,咱们两边收钱,说不定还能补回来。”
三个人在里头又说了几句,细嗓门的接了个电话,挂了,说:“松田饭店做服务员那个朝鲜女的,井上那一组把人逮回来了。说是在现场检查,涉嫌非法滞留,从事非法交易。”
粗嗓门说:“什么逮着的。井上那两个老家伙,就是看那朝鲜妞长得好看,早就惦记着呢,这次正好趁这个机会把人弄回来。回来关在里头那间没有监控的暗室里,一晚上不放出来,只要没外伤,怎么处置还不是他们说了算。你别管。这种事多了去了。反正没户籍,没靠山,告也告不了。哥几个有兴趣,等会一起去凑凑热闹。那朝鲜妞我见过长得真不错,反正我等会是要去见识见识的。”
细嗓门和哑嗓子相视一笑,同时露出邪恶的笑容,“即然如此,那我们也该去长长见识才对。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