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李达康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铁板。
“贺董。”
“只要能出Gdp。只要资金能到位。”
他挺直了腰板。但语气却是绝对的臣服。
“我李达康。这百八十斤的骨头,今天就卖给景泰了。”
“您让我咬谁。我绝不犹豫半秒。”
贺行简看着他这副彻底投降的模样。
满意地勾起了嘴角。
没有屈辱的挣扎,就不会有彻底的忠诚。李达康这条好用的官场猎犬,他正式牵在了手里。
贺行简没有废话。
他抬起右手。
拇指和中指摩擦。
“啪。”
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站在沙发侧后方的苏清影。立刻心领神会。
她踩着高跟鞋走上前。
从腋下夹着的黑色保密文件夹里。
抽出了一份厚达十几页的A4打印纸。
这份文件边缘印着景泰财团的双头鹰水印。
苏清影走到李达康面前。
面无表情地。
把那份厚重的文件。直接拍进了李达康的怀里。**第75章:达康书记,现在你是我的招商小队长**
十几页A4纸拍在怀里。
发出一声闷响。
李达康下意识地双手抱住。
纸张有些厚重。带着刚从打印机里出来的微热温度。
他低头看了一眼。
封面上没有政府红头文件的那些官话套话。
只有一行黑体加粗的大字。
《景泰财团汉东大区第一阶段落地执行清单》。
“打开看看。”
贺行简靠在真皮沙发里。
端起大理石茶几上的冰水。喝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吩咐自家保姆买菜。
李达康手抖了一下。
翻开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是清单。这简直是一道道催命符。
上面密密麻麻列满了景泰接下来要在汉东落地的上下游配套企业名单。
涉及五十几个重工业、高科技制造和跨国物流项目。
每一个项目后面。
都跟着苛刻的行政要求。
“第三页。”
贺行简把水杯放下。
玻璃碰着大理石。发出叮当脆响。
“新能源电池厂的三期扩建。”
“需要征收光明区两千亩的农用地。里面有三个城中村。出了名的钉子户扎堆。”
贺行简看着李达康。
“第四页。芯片封装厂的环保审批。涉及排放超标的特批手续。”
“第五页。免除所有新进设备的海关关税,并开启二十四小时绿灯报关通道。”
他停顿了一下。
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李书记。”
“哦不。现在应该叫你。招商小队长。”
这个极具羞辱性的称呼。
让站在后排的沙瑞金都觉得头皮发麻。但李达康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死死抱着那份文件。像抱着圣旨。
“这份清单上。涉及土地征收、环保审批、税收减免。一共五十四道关卡。”
贺行简身子前倾。
压迫感再次降临。
“我给你三天时间。”
“用你手里的行政手段。不管你是强拆,还是违规特批。”
“把这五十四个红灯,全部给我变成绿灯。”
“盖好章的批文。必须在三天后的中午十二点前。放在我办公桌上。”
贺行简眼神如刀。
“做不到。汉东的资金盘。我就再锁死一遍。”
三天时间。
跑完五十四个涉及跨部门、跨系统的特批手续。
如果是以前。在汉东那种拖沓、推诿的官僚体系里。
这至少需要走三个月的流程。开几十次大大小小的碰头会。
还得给无数个经手人塞好处。
但这对于已经彻底撕破脸、不要面子的李达康来说。
这反而激发了他骨子里的工作狂属性。
“明白。”
李达康没有半句废话。没有讨价还价。
他现在就是个高级打工人。老板发话,只管执行。
他一把将文件夹在腋下。
从西装裤兜里掏出那部外壳有些掉漆的旧手机。
屏幕点亮。
他大拇指飞快地戳着通讯录。直接拨通了市环保局局长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
“喂,老马!”
李达康嗓音沙哑。但中气十足。透着股不容反驳的狠辣。
“景泰那个芯片厂的环评批文,扣在你那两天了吧!”
电话那头的老马结巴了一下。
“李书记……那个排污指标严重超标了……按规定得重新做环评报告……”
“去他妈的规定!”
李达康在贵宾室里当场爆了粗口。
根本不管旁边还坐着省委书记和贺行简。
“我限你半个小时之内!把批文盖上你们局里的大印!送到市政府办公室!”
“少盖一个章。明天你就给我去环卫所扫大街!”
“嘟。”
挂断。
紧接着。他又拨通了光明区区长孙连城的电话。
“孙连城!那个新能源厂扩建要征的两千亩地!”
“里面那几个钉子户。我不管你用挖掘机推。还是拿喇叭喊。”
“两天内必须平整完毕!”
李达康唾沫星子横飞。满脸油光。
“出事了我李达康兜着!地交不出来。你孙连城就给我滚出光明区!”
一个个电话打出去。
李达康像一台上满了发条的推土机。
疯狂地碾压着汉东官场那套繁文缛节。
沙瑞金在后面看得心惊肉跳。他知道,李达康这只疯狗,现在已经彻底变成了景泰财团最锋利的獠牙。
就在李达康准备拨打第十个局长电话时。
他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一个电话插了进来。
来电显示:市国土局局长,老赵。
李达康眉头一拧。接通。
“老赵!我还没找你。景泰物流港的那块地批复搞好没有!”
“李书记……”
电话那头。
国土局局长声音有些发抖。背景音很嘈杂,似乎是在某个会场。
“出……出状况了。”
老赵咽了口唾沫。
“您清单上规划的物流中心核心地块……也就是大风厂那块地皮。”
“批……批不下来了。”
李达康脸色骤变。
火气瞬间冲上脑门。
“放屁!那块地本来就是闲置的!为什么批不下来!”
“半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老赵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股忌惮。
“这块地。被人盯上了。而且对方来头太大,已经强行介入了明天的土地拍卖会。”
李达康心头一沉。
在汉东。现在还有谁敢抢景泰看中的地?
“是谁?”李达康咬牙切齿。
电话那头。
老赵沉默了两秒。
硬着头皮。吐出了一个名字。
“是……赵瑞龙。”
“前任省委赵书记的儿子,赵公子。”
听到这个名字。
李达康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手机差点掉在地毯上。
他脸色瞬间变得难看。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