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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总这手笔,真是让人长见识。”
她清了清嗓子,语气已经迫不及待,“底子既已铺好,下一步是不是该把盘子再撑大些?”
赵晓芸话音刚落地,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陈洛连眼皮都未掀一下。
他只随意摆了下手掌,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不急。慢慢铺开就行。
……
同一时刻,羊城商会内部正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
账本上密密麻麻的红字,像是一张张嗜血的嘴。
前阵子押注的几个大型产业,全数烂在了泥水里。
高层们不死心,非要复刻陈洛的商业路径,结果不仅没能翻身,反而连老本都掏空了大半。
李泰然坐在主位上,指尖死死扣住红木桌面。
指节泛白。
窗外的风灌进来,吹得他西装下摆微微发颤。
那种被死死压制在泥潭里的窒息感,正顺着脊椎骨一路往上窜。
“走偏了。”
他喉结滚动了两下,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
“全盘皆错。”
这句话砸在桌上,激起一圈沉重的回音。
周遭围坐的几名高管瞬间噤声。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向**,谁也想不到局势会崩盘到这一步。
“太憋屈了。”有人率先摔了茶杯,瓷片碎了一地,“活生生被人按在地上摩擦。”
“还能怎样,坐等断气?”另一人苦笑着摇头。
“可那姓陈的底牌到底是什么?”角落里响起一个沙哑的男声,“我派人盯了半个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旁边精瘦男人压低嗓门,凑近了几寸:
“消息刚透出来,人家厂房里早就铺满了智能产线。”
“不用人工拼手速,机器日夜转,成本直接砍半。”
这四个字落下,李泰然瞳孔骤缩。
背后的汗毛瞬间炸起。
他竟完全遗漏了这道最致命的护城河。
冷汗滑过下颌,滴落在地毯上。
不能再观望了。
必须截胡。
他猛地抬头,眼底燃起两簇幽暗的火苗。
各位,如果我们能把那条智能线吃下来,是不是就能逆风翻盘?
此言一出,满座呼吸齐齐一滞。
阴郁的面具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狂热。
所有人都在心里盘算了一遍,答案显而易见。
可惜自己当初怎么就没往这块骨头上去啃呢。
贪婪与急切迅速攫住了每个人的理智。
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此起彼伏,不少人疯狂点头,恨不得现在就打包人马去敲对方的厂门。
正当那股沸腾的热浪即将冲破屋顶时。
一道极其冰冷的语调,毫无预兆地切开了全场喧嚣。
“陈洛为何突然要把那条产线交给我们?”
冷不丁的提问砸在会议桌上。
满屋子的人呼吸瞬间滞住。
谁也没料到会冒出这句底牌。
突兀得很,却偏偏卡在了节骨眼上。
这问题像根刺,扎得在场众人后背发凉。
李泰然指尖敲着桌面的动作猛地停住。
他面皮微沉,眼底掠过一丝阴霾。
事已至此,犹豫只会坏事。
眼下最紧要的,不是去琢磨背后藏着的弯弯绕绕,而是把眼前的烂摊子收拾干净。
他扫了一圈鸦雀无声的会场,手掌干脆利落地往下切了一下。
先把那些虚头巴脑的猜测压下去。
当务之急是盯死羊城商会那边。
这几句吩咐掷地有声,震得在场众人心头一跳。
原本焦躁的气氛莫名被压下大半。
李泰然目光一转,食指直直点向刚才发声的那名干将。
你既然敢把这层窗户纸捅破,那就由你来牵头办成它。
指头落下的刹那,那名汉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回。
他瞪大眼睛,满脸错愕。
领导这是唱的哪一出?
把烫手山芋直接塞进自己怀里?
四周立刻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只要拿到货就行。
但真能白捡这么大便宜?
这事透着股邪门劲儿。
别长他人志气,趁现在势头正猛,赶紧把盘子铺开。
声音杂乱,却透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众人心照不宣。
路摆在眼前,踩过去就是。
没人再吭声,全都盯着那位接令的主管。
李泰然收回视线,嘴角扯出一抹认可的笑意。
放手去搏,我把话撂这儿,这事办成了,全公司记你一功。
语气笃定,不容置疑。
听见这席话的宾客们齐齐愣住。
谁也没预料到风向转得这么急。
那人喉结上下滚动了两圈,骨节捏得泛白。
局已摆开,根本没有撤退换档的可能。
他狠狠吸进一口气,嗓音劈了裂缝才挤出声。
“您既然把担子交给我,我绝不掉链子。”
语调落下,满堂死寂。
李泰然眼皮微抬,指节在桌面上轻叩两下。
“成。”
周遭的目光瞬间拧成一股绳,全死死钉在角落方位。
没人敢贸然插嘴。
大家心里都清楚,真正的考验还没开始。
那股子焦灼的期盼感在空气里无声发酵,越烧越旺。
推开厚重的包间门,油烟气息率先钻进鼻腔。
陈洛随手理了理袖口,跨进门槛。
外头那摊子事早分了派系。
铸造厂的流水线日夜不停,训练场的学员也熬出了尖子。
足**那边更是有专人守着账目,轮不到他亲自跑腿。
眼下能让他分出心思驻足的,也就剩这儿。
瓷杯刚放下盏,走廊尽头传来高跟鞋叩击地砖的脆响。
女人踩着步子拐过屏风,手里还拎着茶壶。
那双眸子直挺挺撞在他侧脸上,屏息片刻后率先打破了沉默。
“头儿,今儿有空挪步?”
男人连睫毛都没多颤一下,只从齿缝间漏出半句敷衍。
“顺道过来巡视。”
这句不带温度的应答落入耳膜。
她垂在身侧的指尖悄悄蜷缩起来。
眼底那点不敢宣之于口的希冀,如同暗处添了薪的火种,悄无声息地旺了半分。
视线交汇的瞬间,心底那点莫名的涟漪终究没能压下去。少女耳根悄然漫上薄红,慌忙垂下眼眸去整理台面上的单据。
陈洛没留意这点小动静。他迈步走入大厅,皮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清脆回响。目光扫过宽敞明亮的陈列区,他停下脚步开口:“进度跟得上吗?”
这声询问将人从愣神中拽回。郑月月抬起下巴,语气干脆利落:“您放一百个心。眼下客流稳步攀升,另外三处分店的硬装全部收尾,软装进场后立刻就能挂牌营业。”
男人眉梢微挑,算是听进了话头。扩张版图本是早有预谋的安排,如今水到渠成,自然该敲定人事布局。他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嗓音沉缓落下:“不错。月底之前,从骨干里挑几个镇得住场子的,去新铺子坐镇当掌柜。”
“日常管理权限下放给你统筹。遇到跨部门的协调难题,不用层层上报,直接找我拍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