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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以为顶多是些不痛不痒的小补偿,没料到每一块都精准砸在建店的命门上。
先看最先蹦出来的那条。
陈洛身体微微前倾,指节在桌面上叩出清脆的回音。
早些年他在外头跑商时,太清楚什么叫运气滚雪球。
有些铺子底子稀松平常,偏能引来贵客临门、流水不断。
全靠那股子压不住的生辰旺相撑着门面。
如今系统直接往他名下塞底气,往后哪怕随便挑个冷门街角,也能靠势引客。
横在眼前的坎,起码要少去大半。
这手牌攥得踏实。
目光顺着往下落。
上手快,人心齐。
这两句听着平淡,落到算盘里全是实打实的利润。
灶台要是转不动,后院再精也出不了好菜。
从前招工总要防着偷懒耍滑,稍有不顺便可能卷铺盖走人。
现在倒好,生面孔进门就像开了窍,老部下连二心都不敢冒个头。
省下来的磨合银子和精力,全够他再多盘下两间门面。
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陈洛直起身,一把推开半扇雕花格窗。
外头日头正烈,长街上的叫卖声裹着煤炉的青烟扑了满脸。
他望着熙攘的人流看了片刻,嘴角缓缓勾起一点弧度。
底牌露得这么透亮,后面的棋局反而更好推演。
先把这三项馈赠拆解透彻,喂到铺子里运转起来。
至于还有没有更狠的后手……
他收回视线,反手掩上窗棂。
好戏,才刚刚掀开幕布。
指尖碾过木桌边缘,陈洛缓慢吐出一口气。
盘店招伙计,手脚麻利是门槛。
脑子转得快,学东西不卡壳,这些底子他早摸透了。
可眼下这道坎,还有更关键的变量没算进去。
耳边似乎还贴着那道机械播报的回音。
系统送出的第三份馈赠,正静静躺在面板上。
「员工忠诚线直接拔高」。
初看只是条辅助参数。
但往深处掂量,分量却重得压手。
他睫毛倏地一颤。
这路子踩准了。
先前压在心口的石头,瞬间碎成粉末。
肩背不自觉舒展,连带呼吸都顺畅不少。
既然局面的引线已经点燃,那就顺着火势烧到底。
“妥帖。”
他嗓音压得很低,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
往后那些零碎手续,统统一锅端就行。
根本不用费半点周折。
念头滑向下一环,视线越过窗棂,落在外头密密麻麻的骑楼群。
羊城的地理脉络,他手里还没谱。
巷子拐来拐去,人流往哪儿汇还得重新摸底。
大脑飞速翻找过往阅历里留下的地图碎片。
忽然,某处宽敞的十字路口在意识里精准对焦。
陈洛喉结微滚,漏出一声短促的笑。
不过是撒几张网罢了。
“行,趁热把桩子立稳。”
“铺位和**的人手,一口气全部敲定。”
他顺手理了下袖口,站起身时衣角带起一阵干脆的风。
底盘已看清,落子不用再迟疑。
青石板路蜿蜒进巷子深处。
陈洛迈步跨过门槛,皮鞋叩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得很。
这处选址他早就心里有数。
羊城的地界,首铺必须扎根在最旺的街市。
他连招牌的木料都盯得极严。
天悦酒楼四个大字刚挂上檐角,整条街的吆喝声仿佛都透着股喜庆。
眼下进度走得比预期快得多。
他根本没打算歇着。
该落的钉子全敲进木头里,这桩买卖才算真正起步。
目光扫过廊柱旁,几道熟悉的身影映进瞳孔。
陈洛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
真成了。
名单上那几个名字,此刻正活生生站在铺面里头。
掌勺的是何东来。
统筹前厅的是郑月月。
外行瞧个热闹,内行却知道分量多重。
何师傅日后能执掌羊城餐饮行会,手艺是出了名的刁钻。
郑主管的名号在食肆界响当当,管账管事滴水不漏。
当初递帖子时,他也没抱太大指望。
谁能想到两头硬骨头全被啃了下来。
胸腔里那股热乎劲直往嗓子眼窜。
这阵仗,绝对稳赚不赔。
他没再多言。
只抬手指了指柜台方向。
往后这几间店面,交托给你们掌舵。
他语气平稳,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业绩若是翻番,分红比例照规矩往上加三成。
我陈某人不玩虚的,钱给到位,事儿就能干漂亮。
这番话落下,堂内瞬间静了一瞬。
随即响起细碎的倒吸凉气声。
底下伙计们脊背挺直,眼神亮得灼人。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的道理,谁都懂。
谁也不想错失这波风口。
多谢掌柜的信任!
您放心,账本和客流我会从头捋顺。
灶头那边我来盯着,火候半点不含糊。
跟着您干,肯定不掉链子。
话音此起彼伏,干脆利落。
没有半分客套拉扯。
人都聚齐了,枪也上膛了。
还等什么风向?直接开干才是正经。
陈洛抬手压了压。
喧闹顿时降下几分。
他转身朝里院走。
何东来心领神会,卷起袖子招呼手下徒弟往里厨挪步。
菜刀碰砧板的笃笃声很快从木门缝隙里透出来。
油锅滋啦作响。
第一炮,就要炸得响亮。
空气里静得能听见呼吸交错的声音。
郑月月没挪开视线。
那双眼睛死死黏在男人侧脸上,仿佛要把他底牌掀个干净。
嘴唇微张又合上,显然卡在某个念头里打转。
陈洛端坐在原位,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实木桌面。
他面上不见半分波澜,反而透出股老神在定的松弛感。
“有事儿直说。”
“愣着干什么。”
被点名后,郑月月这才猛地回过味来。
脸颊不受控地泛起薄红。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嗓音听起来平稳些。
“头儿,其实我憋了好久。”
“外地那么大,您凭什么挑中羊城这块地界?”
陈洛没急着接茬。
他身体微微后仰,皮质椅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眼底掠过一抹难以察觉的亮光。
这盘棋,他早就布好了局。
“潮水往哪涨,聪明人自然知道往哪走。”
“羊城的风口已经露出来了。”
“我不去占个第一梯队的位置,难道等别人把肉都啃光了再喝汤?”
这话像颗石子砸进深潭。
郑月月脊背瞬间挺得笔直。
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谁不知道这片土地底下藏着多少金疙瘩。
胸口那股闷气彻底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狂跳的心脏。
她攥紧拳头,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抬头时,眼神已经变了颜色。
“您把话撂这儿吧。”
“跟着您干,我绝不掉链子。”
话一出口,郑月月自己先卡壳了。
语气太满,显得过于冲动。
她手指绞在一起,耳根又开始发烫。
陈洛却只当没看见。
宽厚的手掌往她肩头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力道很稳,带着股让人安心的分量。
“收起你那套表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