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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节叩了叩桌面,声线沉得掉渣:“办,就办绝。”
这句话掷地有声。
众人呼吸一窒。
紧接着,眼底惊惧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敬畏。
“李哥做事向来滴水不漏!”
“干脆利落!就服您这魄力。”
“换别人早怂了,还得是您压阵。”
几人腰杆倏地挺直,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那就按您定的规矩,立刻收网?”
尾音还没落地。
一道阴冷的嗓音径直切了进来:
“可惜,轮不到你们出手。”
七八颗头颅猛地转向堂屋大门。
两道挺拔的身影跨过门槛。
生面孔面面相觑,一时摸不清深浅。
但李高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那人眉眼他再熟悉不过——陈大雷。
“你敢单刀闯进来?”
李高咬碎了后槽牙,语气里淬着寒意。
陈大雷眉梢微挑,嘴角漫起一抹玩味。
眨眼间笑容收敛。
“我要是不提前踩好点,哪看得清你们布下的**阵?”
对方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
连句完整的话都挤不出来。
围观的那伙人早就瞧见端倪。
可谁也没敢上前半步,全在原地干瞪眼。
拿捏不准风向,谁也不想第一个吃枪子儿。
没熬过三秒,底气便重新回了体。
有人扯开嗓子吼道:
“慌个屁!对面就两条光杆司令,至于缩脖子吗?”
另一人立马接茬:
“说得对,跟他们死磕就是了。”
附和声此起彼伏。
还有人放话:
“俩活靶子摆在这儿,能掀什么风浪?”
人多势众的错觉,瞬间喂饱了他们的胆量。
嘴角咧到耳根,眼神里满是轻蔑。
陈大雷站在旁边,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这种欺软怕硬的做派,看得他胃里直翻腾。
怒火窜上天灵盖,他根本等不下去。
脚下一蹬就要往前扑:
“一群仗势欺人的货色,今天必须付出代价!”
步子刚迈出去,一只结实的手掌横劈过来。
陈洛侧身截住路,纹丝不动地挡在前方。
冷峻的面容下看不出半点波澜。
“收着点力气。”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这里不需要你动手。”
拳头攥得发白,又被硬生生压回去。
那股无名火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只能死死盯着对方,指节泛出青筋。
念头还没转完,侧面巷道里已经涌出黑压压的人头。
清一色的短木棍横在肩上,步伐整齐划一。
全是提前埋伏好的好手。
陈洛眼皮都没抬,下颌微扬:
“动手。往疼了打,留口气就行。”
令下如山倒。
棍影瞬间铺开。
刚才还嚣张叫嚣的几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喊全,就被裹挟着砸在地上。
尘土扬起,局势彻底倒转。
不过两分钟的时间,满地哀嚎。
陈大雷眨了眨眼,视线从地上的烂摊子移到陈洛背影上。
这手控场的手段,比他预想的还要干脆利落太多。
喉结滚动了两下,他才缓缓转过身躯。
眼底之前的焦躁早已散尽,只剩满满的敬重。
“陈哥,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语气沉了不少:
“换作是我,根本摸不清门道。今天要不是你在后头撑着,我这关恐怕真过不去。”
若真由着他去单挑,早就乱了方寸。
局面僵持不下是迟早的事。
如今对方兵不血刃摆平事端,这份运筹帷幄的底气,确实让人心服口服。
千言万语卡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作一句沉甸甸的道谢。
陈洛侧过脸,瞥见他那份毫无保留的信服。
心里清楚得很,这趟差事算是彻底钉死了。
交情还没真正铺开,底细早就摸透了。
陈洛对那人的行事做派门儿清,压根不用等到照面才心里有数。
他伸手落在对方肩头,轻轻压了下。
“把话收回去。”
“人进了我这儿,就是自己兄弟。”
“哪能眼睁睁看着手下人挨欺负。”
这席话砸下来,陈大雷喉结滚动了下,全是一句谢谢卡在嗓子眼。
人家拿真心换真心,没半点虚头巴脑。
千恩万谢不如撸起袖子干活。
他挺直腰杆,声音拔高了几度。
“您把心放肚子里,往后看我表现。”
那份死心塌地的劲儿,藏都藏不住。
陈洛眼皮微垂,算是应下了。
“行,这话我信。”
“明天准时到岗。”
连声应好,脚步刚挪出去两步。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唤。
“站住。”
陈大雷猛地刹住车,回过脑袋时满脸错愕。
这转折来得太突然,脑子一时没转过弯。
“老大还有吩咐?”
没人接茬,他反手掏出一叠钞票,直接塞进对方掌心。
“拿着。”
“去挑个像样的住处。”
“衣裳也得换身利索的。”
“明儿一早有场硬仗要打。”
纸币带着体温,沉甸甸地压在手心。
陈大雷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嗫嚅了好几下,愣是没憋出半个字。
等回过神来,那道背影早没入街角。
望着空荡荡的马路尽头,鼻尖酸得发胀。
他攥紧手指骨节泛白,对着空气暗暗发誓。
“只要我还在岗一天,这摊子事儿绝对能翻红。”
远处的脚步声没停,脑子里的算盘早就打得噼啪响。
重工业基地肯定要拿下,这块肥肉不能让别人嚼碎。
光靠厂子不够,还得铺条线。
连锁餐饮加上精品商超,哪怕前期不挣钱,也得先把牌子插稳。
趁热打铁,一步都不能拖。
厂房那边至今没能凑齐四位干将。
这空着的四个位置,像根冷刺似的扎在心头。
陈洛靠在椅背上,指节有节奏地叩着桌面。
底子不厚,后面盖楼都得晃。
这事得往上加派码。
至于街边铺子和生鲜大卖场,名单还在脑子里打转。
他没急着拍板拓盘。
做早点铺子确实暴利,流水跑得快得像脱缰马。
可眼下伙计的工钱还没涨到位,福利网也没织密。
这时候去冒进,等于拿现在的根基去赌明天。
不能乱动。
得先把后院的风吹稳了,再往外伸爪子。
起初真以为自己谋划周全,把该铺的路都踩实了。
如今静下来细看,全是不完美的缝隙。
遗憾这东西压不住也没用。
手里攥着的牌还没打完,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头。
要是现在松口气,前期拼杀的力气全白费。
得接着熬,接着改。
步子迈大了容易翻车,得一步一步往下碾。
难度有,但扛得住。
念头转到这儿,他眼底骤然亮起一线锋刃似的光。
接下来的局,核心就在那笔巨款上。
单子越恐怖,利润越吓人。
风险跟着翻倍,但他手里有底牌。
不用慌,更不用躲。
接住它,直接掀桌子。
他站起身,随手将杂乱的报表扫进抽屉。
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往门外跨步。
回老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