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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在这儿危言耸听。”“真当他是能呼风唤雨的祖宗?能掀起多大水花!”几句斥责迅速将疑虑压了下去。满室再度恢复了安逸的氛围。赵泰闻言并未接话。只是微微偏过头。视线精准地锁定在门把手的位置。瞳孔深处泛起一道幽冷的寒光。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有本事就放手干,谁怕谁啊。
这份底气并非凭空捏造。
在他眼里,那点动静根本掀不起风浪。
围观的人群毫不吝啬地递上喝彩。
明眼人都清楚,这摊子生意起初全靠陈洛铺路。
如今盘子大了,利厚了,原先的领头人反倒成了多余的存在。
这层心照不宣的秘密被小心翼翼地藏着。
此刻却全化作了眉眼间的倨傲。
可那股莫名的不安感像细针似的往骨头缝里钻。
他下意识蹙眉扫视四周,心头掠过一丝疑惑。
面上却纹丝不动,半点异样都没漏出来。
没等多久,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踩碎了宁静。
一名手下连滚带爬地扑到跟前,嗓音都在发颤。
“头儿,出大祸了!小爷那边栽了!”
全场瞬间死寂。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钉在两人身上,惊愕之情溢于言表。
泰爷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话可是你自己说的?”
对方疯狂点头。
“确有其事,那条腿让对面直接给废了!”
方才还春风满面的人,此刻如同遭了雷劈般僵在原地。
计划赶不上变化,这变故来得太突兀。
血丝迅速爬满瞳仁,周遭空气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究竟是谁动的手?”
话音未落,腕上的手机骤然震动起来。
尖锐的铃声刺破凝滞的空间。
他松开手,划开接听键贴在耳边。
“接通。”
听筒里飘来陈洛慢条斯理的嗓音。
“外面动静不小,想必你也听见风声了。”
短短几句,像两记闷棍砸在天灵盖上。
压不住的火气瞬间窜遍全身。
听筒里的咆哮声差点刺穿鼓膜。
动了真格的下手者,偏偏是他亲儿子。
今天折了长子,明天刀口就会架在自家脖子上。
指骨捏得咔咔作响,男人胸腔像拉风箱般剧烈起伏。
“姓陈的,咱们这笔血仇算是彻底撕破了脸皮。”
电流杂音裹挟着杀气灌进耳道。
陈洛却忍不住嗤笑出声。
这帮蠢货到底有没有长点心眼。
底牌都快拍到桌上了,居然还敢演威胁这套。
荒唐归荒唐,对面那张老脸依旧稳得像块冰。
嗓音里没有半分波澜。
“这通号码,纯粹是给各位铺路用的。”
嘟的一声,连线彻底切断。
被唤作泰哥的汉子原地僵住,一时没转过弯。
但混江湖的老辣直觉瞬间炸响警报。
他霍然转头,瞳孔死死钉在大门外。
砖瓦铺就的过道上,黑压压一片身影正往院里涌。
皮靴踏地的闷响越来越近,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什么规矩都不讲了,他一把薅住身旁打手的领口。
“愣着干什么!立刻去请二爷坐镇!”
那小子腿肚子直打颤,撒丫子就往偏院窜。
围墙外头的空地上,十几个魁梧汉子呈包围圈列阵。
粗壮的橡胶棍攥在手里,呼吸全都压成了细线。
只要里头传出个准信,就能瞬间把这院子封死。
赵勇猫着腰凑到陈洛跟前,声音压得极低。
“头儿,外围火力全齐。您喊一声,直接破门强攻?”
棋局下到这份田地,反倒透出几分黑色幽默。
陈洛垂眸扫了一眼,唇角扯出点冷笑。
这点故弄玄虚的手段,他太熟悉了。
他抬手指了指地面,吐出一句干脆的话。
“沉住气,再晾他们会儿。”
在这儿干耗着,纯属放饵诱鱼。
半小时前,暗线已经摸进了市局报案。
等穿制服的踏平现场,这群乌合之众连骨头都拼不起来。
拿捏几条小毛鱼罢了,犯不着大动干戈。
眼下真正卡死局面的症结,落在祠堂那边。
吴家那帮掌权户什么时候露面,才是收网的前提。
他脑子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想在羊城这潭深水里扎稳脚跟,族里的靠山绕不过去。
既然遮羞布早晚要被扯下来,不如早点掀翻桌子。
与其躲在阴影里试探,不如把筹码全推上台面。
陈洛拇指关节轻轻摩挲了下衣袖,主意彻底拍板。
拖泥带水只会给自己找不痛快。
陈洛立在原地,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没等他理清思绪,身旁的赵勇突然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头儿,目标到了!”
这声高呼像根引线。
陈洛嘴角勾起抹弧度。
吴家人既已现身,再耗下去反倒显得小家子气。
念头刚落地,他反手拍了**头的灰尘,朝侧方挥了挥手。
既然门路已经打开,何必再做无谓等待,动手!
指令一下,埋伏在暗处的打手们瞬间炸营。
众人抄起家伙什,脚步砸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群兄弟憋了不知多少个日夜,今朝终于能放开手脚。
谁也没心思顾虑后续影响,只管往前冲。
院墙里头听见动静,原先盘踞在那边的势力脸色骤变,连滚带爬往后撤去。
阵势一变,满院顿时鸡飞狗跳。
陈洛领着人马长驱直入,不过片刻功夫便将场子彻底攥紧。
吴泰往日里横行跋扈,眼下却被死死钉在断墙阴影处,连呼吸都透着股狼狈劲儿。
他腮帮子咬得咯咯作响,目光像淬了毒似的往对方身上剜。
“姓陈的,有种松开绳子,老子非把你拆骨扒皮!”
这话砸在地上,只换来陈洛一声轻嗤。
表面嬉笑归嬉笑,底牌却早已摸清。
眼下既要稳住节奏,就得掐住命脉,把背后那座吃人的祠堂连带着根基一并铲除。
盘算落定,他垂下眼帘,视线从头到脚扫过蜷缩的男人,半点没往心里去。
“平日嘴皮子挺利索,这会儿怎的哑火了?”
话音落下,吴泰脖颈青筋暴起,涨成猪肝色。
屈辱感如同潮水般淹过头顶,偏偏浑身力气全被卸空。
陈洛哪有空跟他纠缠情绪。
他往前迈了半步,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
“嘴巴紧闭是打算装木头人?行,那你把肚子腾出来,我替你把话倒清楚。”
这番话一出,对面只剩一双眼睛喷火般的瞪视。
受制于人的苦楚,旁人根本体会不到半分挣扎。
陈洛抬起手指,直指那群瑟瑟发抖的亲信。
“规矩都懂吧,按流程走就行。”
在他眼里,这点阵仗连热身都算不上。
原本约好合伙分蛋糕,转眼嫌我分量吃得多,竟连人带铺子想一并清理出局?
转头就要把整条街的流水全装进自家钱袋?
字字句句砸在空气里,精准刺中要害。
那边领头的外乡掌柜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半天,愣是挤不出一句辩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