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局面上生变数了。”
“眼下得给你通个底。”
陈洛敛起步子。
盯着她鬓边被汗湿黏住的碎发。
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彻底凝实。
究竟触发了什么突发状况。
陈洛停下翻文件的动作。
“遇到难处了?”
赵晓芸抬手指向厂区外围。
急得语速都变了调。
“车间订单爆满。”
“现有流水线根本跑不过来。”
“市面上下单发货,时间绝对来不及。”
“眼下必须马上补齐缺口。”
这番焦躁传入耳中。
陈洛反而轻笑出声。
时机拿捏得死死的。
对面的女主管没看懂他的神情。
见他稳如泰山坐在椅子里。
赵晓芸心里的火气反倒更旺。
恨不得立刻催问对策。
陈洛可没让下属干着急。
他扭过身子。
眼神对上女人的视线。
“别慌。”
“资源我这边有现成的。”
念头触发的瞬间。
个人终端后台直接调用仓储权限。
一键锁定目标参数。
三十套顶配数控装备瞬间完成空间折跃。
全是提前囤积的底牌。
赵晓芸趴在办公桌沿。
瞳孔猛地收缩。
“光动嘴皮子就行?”
她压根猜不透对方的手段。
明明火烧眉毛。
怎么还在装闲散姿态。
指望空气能变出机器么。
陈洛把她的疑虑看得清清楚楚。
他也没打算多做铺垫。
“跟着走一趟就知道了。”
话音还没落。
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厂长,总经理!”
“重型设备车队到卸货区了。”
“请二位去核对签收。”
物流负责人嗓子都喊劈了。
激动得满脸通红。
陈洛连头都没偏。
赵晓芸却彻底坐不住了。
“藏了什么宝贝。”
“搞得神神叨叨。”
她三步并作两步跨出办公室。
双脚踏上水泥地面的刹那。
视线被大片阴影笼罩。
赵晓芸当场僵在原地。
整整三十台巨型机械阵列。
银灰色涂装在日光下反着刺眼的亮斑。
液压臂呈待命状态悬在半空。
控制屏上跳动着幽蓝的数据流。
“这配置……是进口旗舰款?”
工艺精度完全碾压当下市面上的主流机型。
技术代差足足隔了三辈人。
若非车厢挡板印着自家厂徽。
她绝对以为误入了**研发基地。
所有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陈洛踱步上前。
望着那片钢铁矩阵。
唇角随意地往上勾了勾。
机器轰鸣声还没停,走廊尽头就涌进一群身影。
厂房里顿时炸开了锅。有人拍着大腿直呼痛快,说这阵仗简直是把金山搬进了厂子。
另一头立刻有人嘀咕,念叨着流水线堆了这么多,总部分担不过来怎么办。
领头的老技师摇头笑骂,直接指挥大家去隔壁车间调配。大伙儿这才回过味来,眼底的迟疑渐渐被狂喜取代。
角落里的陈洛把底下那点心思看得通透。他嘴角噙着抹笑意,目光扫过整条通道,心底那根绷紧的弦终于松了下来。羊城市场的火,算是彻底压住了。
既然大局已定,往后该怎么铺展路子,他脑子里早就有了全盘盘算。这种一切尽在掌心的滋味,让人格外舒坦。
身旁的赵晓芸察觉到他神色不对,转过身来细细打量一圈。她眉头微蹙,压低声音发问,怎么短短几天工夫,局面能翻成这样?
这等造化弄人的本事,连她都觉得匪夷所思。不过见男人闭口不谈缘由,她也没死磕到底。毕竟有些底牌亮出来,反倒惹人起疑。索性顺着对方的节奏往下听。
瞧见他点头示意要开口,赵晓芸连忙竖起耳朵。他抬手敲了下桌面,嗓音平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眼下流水线的运转效率还没摸到顶。我琢磨着,得赶紧往外围多铺几个分厂。
这话一出口,赵晓芸瞪圆了双眼,瞳孔里满是不可置信。她倒吸一口凉气,急道:还要加建厂区?那笔砸进去的天文数字,咱们家底根本兜不住啊!
面对她的担忧,陈洛只是轻轻摆了下手,打断了对方的长篇大论。他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很实:账目不用你操心,按我的章程走就行。第一步先把规模拉到十家。
说到这里,他指了指身后正在吐料的巨型设备,眼底掠过一丝精光:全自动化的造机模块足足备下了三十套,撑得起这阵仗。
陈洛话音落下。
屋里静了两秒。
紧接着,几名主管互相交换眼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三十一条全自动流水线。
这数字砸下来,谁心里没点数。
“头儿出手真阔绰。”
“薪资摆在那儿,现在招熟练工根本不用愁。”
“那还磨蹭什么,赶紧把场地腾出来。”
有人已经开始往外走,却被副手伸手拦了一下。
“规矩是死的。”对方压低嗓音,“同行眼红是必然的,万一有人暗中使绊子怎么办。”
话题陡然转向阴冷。
陈洛没接茬。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叩击桌面。
暗流涌动太正常了。
换做旁人,估计早就头皮发麻。
但他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去办正事。”
他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遇到卡壳的地方,直接上报。”
“外头的风雨,我来挡。”
这话一出,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散了大半。
众人眼底重新亮起光。
他根本不需要跟那些小作坊较劲。
市场那么大,轮不到一群泥腿子抢饭碗。
真要蹦跶,也就蹦跶两天。
陈洛站起身,扯平袖口褶皱。
“散了吧。动作快一点。”
门关上后,走廊里只剩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距离厂区二十公里。
隔壁街道的一处写字楼包厢里。
水汽氤氲。
长条实木桌旁坐满了人。
烟头摁在青花瓷缸里,发出滋滋轻响。
在场全是本地老牌加工企业的掌舵人。
平日里各干各的买卖,今天却罕见地凑到了一处。
“跳脚了。”
穿灰西装的老陈率先开口,指甲掐进掌心,“以前按行规分钱,现在他倒好,直接掀桌子。”
“三十条线全上了自动化。”旁边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冷笑,“价格战一打起来,我们手里的旧设备就是废铁。”
“不能让他顺风顺水。”
角落里的秃顶男人猛地拍案,“查他账目,断他物流,怎么弄都行。”
几人目光交汇,空气中弥漫着算计的**味。
桌底的烟灰掉在裤腿上,才惊觉屋里的**味已经浓得呛人。
“把待遇拔高那么多,这不是明摆着要断咱们的活路么?”
“话也不能说死,事情没那么简单。”
“简单个鬼,底下的人全收拾包袱投奔那边了,这还不算严重?”
议论声像滚油里滴水,一点就炸。
谁都能看出来,人心一旦偏了方向,就算拴也拴不住。
争吵正酣,走廊深处传来规律的皮靴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