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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位思考,轮到他坐在高位,也会顺手攥紧闸门。
换作旁人指责,他也懒得搭理。
彭乐急得直拍大腿,额角渗出冷汗:
“成华哥,要不要我去府上搬救兵?”
彭家在本地根基深厚,与京城几株大树往来密切。
他笃定自己这张脸面,够让对面破例一次。
话音还没落地,就被董成华冷声截断:
“把这念头烂在肚子里。”
“世家们早就通了气,谁敢独吞这块肥肉?”
这话像盆冷水兜头浇下,满屋人瞬间僵住。
僵局摆在眼前,进退两难。
空气闷得人喘不过气。
董成华缓缓靠向椅背,指腹摩挲着粗糙的木纹,最后只吐出几个字:
“死守这扇门没戏。”
“去找陈洛。”
“问他那儿还有没有暗渠能引流。”
话音刚落,周遭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几位知情者交换了眼神,低声开了口。
“记起来了没?陈总提过一嘴,实在卡壳的话,往北河方向找找看。”
旁人眉头紧锁,直接摇头。
“路是条路子,可眼下这摊子有多大你自己清楚。物资往北河拉,运费能把利润全榨干。”
“确实。按这个架势,其他门路也都堵死了。”
“还能指望什么?我看今天这局算是破了。”
“别干耗着。给陈先生拨个过去,他手里准有破局的棋。”
低语声渐歇,大伙心里其实都有数。
往常碰到棘手关头,靠这条线总能兜底。
如今正是用得上人手的时候。
瞧见场面僵住,董成华二话没说,转身抓起了通讯器。
忙音响了两三声,对面利落接起。
“老董?”
听筒里传来陈洛的嗓音,语气带着警觉。
“遇上难处了?具体是哪块断了线?”
陈洛心里门儿清。
这位向来稳重,若非压箱底的急事砸下来,绝不会主动拨通这条专线。
铃声一响,他就嗅到了不同寻常的风向。
董成华也没心思客套,竹筒倒豆子般把大山子目前的烂摊子全盘托出。
交代完毕,听筒那头静了足足半分钟。
陈洛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脑海里迅速翻涌起一些模糊的记忆。
当年那位承包路桥的长辈就栽在这块硬骨头上,耗时整整十余载才勉强啃下。
眼前这点零碎信息,根本拼不出全貌。
况且陈洛压根就没动过全域铺开的心思。
前期基建投入是个无底洞,资金链随时会崩。
退一万步讲,这片区域迟早列入征收名录,现下的折腾纯属白费力气。
可眼下的局面透着古怪。
明显的暗手早已布下,摆明了不想让进度往前推半步。
幕后**藏得深,暂时摸不到底牌。
但这不妨碍判断形势。
危机已至眉睫,拖一天就多一分变数。
必须在风暴彻底成型前斩断乱麻。
电光石火间,某个熟悉的面孔撞进脑海。
行,我去敲那位的门。
简短一句落下,信号瞬间稳定。
另一头的董成华屏住呼吸听完。
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
他连声附和,眼底全是光亮。
听筒里的迟疑还未散去。
董成华脑际反复盘旋着那道模糊影子。
究竟是哪路人物,能让陈洛提及时面色骤沉?
没等他继续追根溯源。
线路那端已经斩断了话题。
“把现有渠道暂且搁置,多接触几家备选方。”
“剩下的麻烦,我自己消化。”
表态极其干脆。
董成华捏着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转向来得毫无征兆。
他怔了半拍,迅速收敛思绪。
“行,我即刻去办。”
“老陈您宽心,货源对接由我来盯。”
忙音落下。
陈洛唇角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动静。
对方的犹疑他岂能不知底细。
底牌揣在怀里,就该严丝合缝地捂死。
那套超越常理的金手指,哪怕半句都不能漏风。
守紧这道门,远比什么都要紧。
杂念刚起就被强行掐断。
此刻哪还有余裕顾及其他。
必须把节奏彻底提速。
拖延只会滋生更多暗礁。
那位关键人物的约谈,一刻也不能耽误。
镜头转往京畿深处。
曹氏老宅里空气凝滞。
老爷子掀起的波澜早就波及八荒。
旁门左道虽没亲自下场博弈,利益网里的牵连却结结实实勒紧了脖子。
原计划好的资源整合路线,眼下全成了烫手山芋。
想独善其身?压根不现实。
曹兴端坐首位,眉心压得极低。
破局章程还在案头打着转。
主宾席末端骤然响起重物拖拽地面的锐响。
有人径直起身。
“局势都已经摊开,还能怎么挑?”
“明面上肯定力挺陈洛哥咯。”
语调平稳,却像利刃划开沉寂。
满屋宾客瞬间噤声。
数十道视线齐刷刷锁定那道年轻侧影。
懂其中利害的人,谁也不敢搭腔。
选边站是门学问,更是走钢丝。
换了寻常旁系吐出这等言论,家主绝对当场翻脸。
奈何掷地有声的,正是最偏心的嫡孙。
老爷子眉峰紧锁,指节叩击桌面的声响愈发急促。
“胡闹,嘴皮子这么利索不怕闪了舌头?”
曹兴压着嗓门低吼,周身气压骤降。
雷霆般的训斥扑过来,尽数落了空。
曹添神色淡然,眼皮都没颤一下。
他偏过头,迎上长辈投来的视线。
那点担忧早被碾碎在骨子里。
少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吐字清晰。
“慌什么?陈老板手里的筹码,够咱们赢下半辈子。”
“顺着他的棋路走,稳赚不赔。”
圈里守旧的老派人物,早把人家划到了外乡客名单里。
总嫌他不懂规矩,越线行事。
可时过境迁,那套陈年旧历早就该入土了。
如今二环内的世家子弟,哪个不念叨陈洛的名字?
硬是靠着一口气,撕开资本市场的铁板一块。
连几位百年望族都亲自递上了合作帖。
这等魄力与手段,放在整个首都圈都能排得上号。
寻常人想都不敢想。
话音落下,厅堂内瞬间安静下来。
几尊紫砂壶悬在半空,无人去碰。
围坐的各方大佬互换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算计盘算盘算,心思乱成一锅粥。
站队还是观望?这道坎真不好迈。
“听着挺狂,仔细推敲确实有几分见地。”
旁座传来苍老沙哑的嗓音,试探意味十足。
“可风口浪尖上滚刀子,容易割肉。”
“一旦外头的刺头闻风而动,咱家拿什么填窟窿?”
“赌注太重,翻车就是万劫不复。”
字字句句敲在鼓点上。
曹兴肩头扛着千斤重担,纹丝不动。
作为掌舵人,一字一句都得掂量出千钧分量。
稍有不慎,便是牵连满门。
老人目光扫过满堂宾客,眼底暗流涌动。
局势死死掐在掌心,灼烧得生疼。
“小兔崽子,你清楚这两句话砸出去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