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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券早已握死在掌心。
越想越觉得通透,眼底的光越来越亮。
往后谁还提什么本土装饰老牌企业。
统统都得给这位让路。
行业规则从此改写。
独一份的头部企业,只留一个名号。
嘴角不自觉往上扬,压都压不住的笑意蔓延开来。
这枚筹码的分量远超预期。
陈洛内心盘算着。
若能拽个懂行的老熟人过来坐镇。
落地环节肯定顺当得多。
目光扫过办公桌沿时。
脑海里不自觉浮出董成华的身影。
那家伙铺管线、搞土建的手法堪称一绝。
带队啃硬骨头基建也是把稳的。
人要是能挪到这儿。
眼下这套蓝图早就摊平了。
念头转了一圈。
终究只能摇头叹气。
先缓一缓。
他在心底给自己泼了盆冷水。
就算那个施工队长不在。
外头也藏着不少生面孔。
如今风口刚起。
大把身怀绝技的巧匠还没被各家企业圈进账本。
这时候伸出橄榄枝。
签下来的概率极高。
但这档子事急不来。
万丈高楼得一块砖一块砖垒。
步子迈太大容易扯着蛋。
这浅显的逻辑他门儿清。
琢磨透这层意思后。
他干脆把招工的计划往后推了推。
等时机成熟了。
再去一网打尽也不迟。
思绪落回台面。
他指尖拨向界面最下方那栏条目。
瞳孔骤然收缩。
产业翻倍卡!
期限:三十天。
版面跳出的瞬间。
呼吸都滞了半拍。
这玩意儿掀起的波澜。
比他预估的还要凶猛百倍。
可紧跟着。
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期限卡得死死的。
眼下的餐饮网点、仓储物流还没铺开骨架。
一个月内不砸钱扩建。
窗口期一关。
重回零起点只会更费劲。
倒计时滴答作响。
沉甸甸的压迫感压得他肩头发酸。
乘上这股杠杆。
手里的盘子能直接拔高一个台阶。
根基扎深了。
才能在红海里站稳脚跟。
眼下流水线跑起来的有连锁酒楼、便民商超。
还有几家代加工车间。
早前图便宜。
他在二环路周边囤了不少毛坯地皮。
邻近三圈的几块熟地还没下手。
本来预备趁热打铁继续捡漏。
此刻手握这张翻倍牌。
账本上的数字全变了。
资金链必须优先喂给现有的门店扩改。
至于那些远郊地块。
市政规划图纸还得翻好几个年头才能印出来。
蛰伏期还长。
不差这几天变现。
商业版图在脑子里过了两遍。
他推开玻璃窗。
冷风卷着街角的枯叶扑在脸上。
他盯着马路对面空荡荡的铺装路面。
嗓子微动。
压低嗓音嘟囔了几句。
照如今的走势往下推,翻盘的筹码够足了。
不过底子还得再夯实一遍。
头一件要紧事,便是那处厂房。
钢筋水泥虽已拔地而起,可缺了懂行的老师傅掌舵,机器日夜轰鸣也跑不出高效率。
他早前去京大拉过几拨毕业生,理论倒是过硬,真上了流水线却抓瞎,指望不上。
真正能镇得住场子的人选,他心里早就有了定数。
那人若肯点头,万事皆休。
另外,包工头那边也得提前铺好路。
盘算完这些门道,他觉得这步棋走得极稳。
轻重缓急安排得当,彼此绝不扯后腿。
餐饮跟零售的门面早就支棱起来了。
这类现钱生意,账目流水都在眼皮底下,拿捏起来最顺手。
他脑子清醒得很。
铺子所在的片区,早被他用真金白银扫了一遍。
万一哪天不干了,转手包给二房东,光收租金就能躺赚一笔巨款。
念及此,脊背自然挺得笔直。
底气足,人便跟着从容。
要不,先去找那位姑娘碰个头?
他深吸了口气,把胸口的火热压下去。
刚冒出这层心思,脚步便生生顿住。
糟心的是,他竟把那座府邸的具体方位忘干净了。
托人打听固然行得通。
只是多绕几个弯子,费工夫。
不如先把眼前的烂摊子收拾利索。
目标人物又不会插上翅膀飞走。
迟早有交手的时辰。
不急于一时。
管庄深处,青砖灰瓦拢着一方小院。
杨雪死死攥着桌角,指节泛白,强撑着不肯露怯。
心底的火苗窜得老高。
她转过头,嗓音绷得发紧。
爹,对方凭什么往咱们身上踩刀子?
身旁坐着位四十出头的汉子,眉眼间全是疲态。
局中的暗流,他比谁都看得真切。
可现实摆在眼前,只能咽下苦水。
杨洪成喉结滚动了一下,肩膀垮了下去。
难啊。
眼下的死局,拿什么去破?
外头的行情越发逼人,外地客商在帝都得立足,总得跟本地势力磕绊几下。
杨雪指腹重重碾过下唇,眼底漫开一层薄怒。
记忆不受控制地倒带,陈洛的轮廓突兀地撞入视线。
初次碰面的酒店**其实早被遗忘,唯一清晰的只有那道冰冷的预言。
当时他只随口一句杨家即将破产,杨雪当成市井闲谈听过即忘。
此刻局面步步紧逼,再次回想那句谶语,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这人城府太深,背景绝对不一般。
一道压低嗓门的呼唤切断遐想。
“杨雪。”
她迅速整理神色,侧过头。
“我在推演接下来的布局。”
杨洪成颔首,并未强求女儿给出妙计。
老子的棋盘已经快崩盘,怎能苛责晚辈定乾坤?
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他胸腔起伏,吐出一长串叹息。
“退无可退了,只能去敲黄正军的门。”
“他是浙派商盟的二把手,指不定捏着破局的钥匙。”
过去他最鄙夷这套人情网络。
早年联盟抛出合作请柬,他连正眼都懒得给。
彼时他在都城的市场份额已见顶,在他认知里,那群同乡撑死搞点小作坊贸易。
现在世道全变了。
那边财势日渐膨胀,最要命的是打通了跨国贸易的链路。
这份捷报传入耳中,竟让他心头剧烈跳动。
只要能借到这把**,家族产业的盘子至少翻三倍。
杨雪太阳穴突突直跳,嗓音发紧。
“真要到这一步了吗?”
“当初拒之门外,现在低声下气,对方会买账吗?”
“退一万步讲,他到底有几斤几两?”
疑虑完全合理,并非杞人忧天。
但质疑刚出口,斜对面就响起冷哼。
“观点偏激了,把黄正军看成废物显然不合逻辑。”
那边的人传得沸沸扬扬,说黄正军最近跟城西那家食肆老板勾兑得极深。眼下的缺位,恐怕就是人家递过来的**。
底细虽然含糊,但这根线绝对不能松。必须把人约出来摸摸底。
此言一出,包厢里的气氛瞬间紧绷。众人脸上的焦急藏都藏不住。
摆在眼前的死局,大家都看在眼里。拖一天,风险就大一分。
杨洪成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他把旁人的提议在心头细细碾磨。权衡利弊后,他睁开眼。
此计可行,确实能破局。
成,回头我摆桌请他。
他嗓音低沉,透着一丝疲惫。就怕此人胃口太大,到时候要价太高。
杨洪成扯了扯嘴角,无奈之意溢于言表。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话音落下,他侧过头。
坐在他身畔的杨雪,视线却落在虚空处。
少女的目光有些发直。思绪不知飘到了哪个角落。
陈洛那张冷峻的面孔,毫无征兆地撞进脑海。难道前头的波澜,真引出了此人?
杨雪自己都觉得荒谬。理智告诉她,这只是巧合引发的臆想。可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某种难以名状的直觉,像藤蔓般死死缠住神经。
就在杨雪神魂未定之时。杨洪成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异样。
老人转过头,神色陡然变得凝重。小雪,这趟交涉你必须随行。
若是合同签得顺利,往后这条业务链,交给你全盘接手。
他对血脉至亲有着绝对的信任。这番交代透着十足的魄力。杨雪这才被拉回现实。
压根没预料到父亲会抛出如此重的承诺。她微怔片刻,旋即颔首。
听您的。
态度坚决。杨洪成不再多言。家族资产如今面临**。每分每秒都在烧钱。根本无暇顾及女儿的心思波动。
当务之急是止血求生。
视线切换。茗满楼深处的**雅室。黄正军慵懒地靠在高背皮椅上。唇角勾起一抹志得意满的弧度。
他猛地抬臂,手掌重重拍下实木桌面。
诸位兄弟,今天聚在这,不为别的。
这笔横财,在场各位平摊,一分都不能少!
此话落地,周遭的空气瞬间沸腾。陪侍的几名心腹满脸红光。
他们当初追随黄老大,本想着利用信息差,把货品倾销给海外客商。未曾想不仅运作圆满,利润曲线更是呈直线飙升。
巨大的利益冲击下,每个人的瞳孔都在放大。眉眼间尽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黄总出手果然阔绰。
一名胖脸男人搓着双手凑上前。按目前的流水核算,净收益起码翻了一倍!咱们往日里拼死拼活,也赚不到这数。
包间里的烟雾绕着吊灯打转。角落挤着几个精明的商贾。
陈老板那股子人脉真是没得挑,外邦客见着他都得欠三分薄面。
往后若是打通了这条洋路,利钱还不得滚雪球似的涨?
作孽呀你们。邻座那位一把按住酒杯,压低嗓音呵斥。
陈爷肯带着大伙喝口汤已是仁至义尽,谁要是敢暗地里偷偷撬墙脚,当心收拾不住。
黄正军一直没插嘴,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着红木桌面。
半晌,他才抬起眼皮,将手里的瓷杯重重顿在茶盘上。
丑话先撂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