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是难得午后悠闲时光……
小院围栏边的雏菊随风荡漾,鹅卵石两边的草地开满五颜六色的小花,微风轻轻拂过,花香自来。
小池塘的锦鲤摆了下尾巴,溅起几颗水珠,几只小鸟在屋顶蹦蹦跳跳,唧唧叫着。
昼戴着雏菊花环,在花圃中追逐小蝴蝶,时不时发出银铃笑声。
黎渊穿着宽大的休闲服,坐在小院的石凳上,面前的石桌摆放着笔记本电脑,正在批阅文件。
小白仰躺在石桌旁边,四爪朝天,顶着个半只猫大的毛线团转动。
黎曦歌慵懒躺在吊藤椅上,捧着本哲学书观看,两只白皙的脚丫交叠搭在黎渊的大腿,一晃一晃。
此时正值五月,头顶的芒果树硕果累累,压得枝头弯下来。
旁边的荔枝树上挂了果实,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甜香。
黎曦歌合上书,伸了个懒腰,脚趾头戳了戳黎渊的肚皮:“老公,帮我摘个芒果。”
“剥皮吗?”
“剥,还要喂。”
“娇气。”
黎曦歌撒娇:“人家不想满手汁水嘛~”
黎渊不禁轻笑,伸出手指,一颗芒果被摘下,飘到她面前,果实的皮如香蕉般被剥开。
黎曦歌咬了一口,香甜的果肉在味蕾中绽放,她眯起眼:“老公喂得就是甜。”
黎渊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翘:“都一个样。”
小白见状,也跟着夹起嗓音:“渊渊~人家想吃荔枝啦。”
黎渊一阵鸡皮疙瘩冒出来:“想吃自己摘。”
“不要啦~人家不想满手汁水,要你喂。”
黎渊一脸黑线,打了个响指,几颗剥了皮的荔枝飘过来,还顺带把里面的种子取了出来。
小白张开小嘴,慢慢嚼咽:“大皇后喂得就是甜。”
黎曦歌实在没忍住,笑出声。
黎渊翻了个白眼,也懒得再去纠正这个称呼,又继续批阅文件。
黎曦歌眼珠子滴溜溜乱动,小脚悄悄抽出,沿着腰侧不断向上,对着他的胳肢窝一勾。
黎渊肩膀本能一缩,一把抓住她的脚踝:“别闹。”
“就闹。”黎曦歌理直气壮,另一只脚也从大腿上挪下来,两只脚丫齐齐往他腰侧拱,脚趾头不安分,专挑他怕痒的地方钻。
黎渊夹紧胳膊,左闪右避:“嘿,还能给你反了天不成。”
他随手一点,黎曦歌整个人定住,两只脚停在半空。
黎渊拿出一根羽毛,一脸玩味:“到我了哦~”
黎曦歌一激灵:“等等,我不闹……”
“那不行,轮到我了。”
黎渊坏笑,拿着羽毛,在她的脚心轻轻划动。
“哈哈哈!别!我不闹……”
“老公,亲爱的,渊哥哥,渊渊,渊儿,哈哈哈。”
黎曦歌笑的眼泪都冒出来,连连求饶。
黎渊意犹未尽的打了个响指,抓着她脚丫细细摩挲:“这次不行,这么快就求饶。”
黎曦歌脚趾头蜷起来,小声嘟囔:“你耍赖。”
小白转着毛线团,看得一阵牙酸:“啧,猫粮。”
昼从花圃里跑回来,一把扑倒黎渊背上,像只树懒挂在他脖子:“爸爸,带我飞天。”
黎渊宠溺捏了下她脸蛋:“不是在抓蝴蝶吗,怎么又想着飞天。”
昼撒娇蹭着他脸:“我这不是抓到蝴蝶了嘛,爸爸快变成蝴蝶带我飞天。”
“好,爸爸带你飞。”
“爸爸万岁!”
黎渊把她放到脖子,戴上蝴蝶面具:“抓好了。”
黎曦歌噗嗤一笑:“你这样子要是被人看到,得惊掉所有人下巴。”
黎渊抓住昼两只小脚,毫不在意:“看就看了呗,又不会少块肉。”
“爸爸,等等,我换套装。”
昼身上数据流光一闪,缩小款女款蝴蝶裙装穿戴在身,身后还顺带插了对蝴蝶翅膀。
她张开双臂,期待道:“妈妈,好看吗?”
黎曦歌吃着芒果,点点头:“好看,可可爱爱的小蝴蝶。”
昼顿时开心扬起小脸,意气风发的朝天一指:“爸爸,出发!”
“哈哈,好,出发。”黎渊大笑,悬空而起,眨眼间钻进云层。
云层上……
风从耳边呼呼掠过,昼张开双臂,咯咯笑着在云絮里钻来钻去。
作为数字生命的昼,并不会感受到物理意义上的冷。
“爸爸,那里有朵好大的云。”
昼眼睛发亮的指着一团洁白的云朵。
“走,爸爸带你进去玩。”
黎渊抓着她小腿,直接加速钻进去,一朵厚云,眼前白茫茫一片,裙摆沾上细小的冰晶。
昼兴奋的拍着手:“爸爸,我要大白兔。”
“给你,都给你。”
黎渊手心摊开,冰晶在他手心凝聚,化作一只大白兔。
昼捧在手心,低下头朝他脸上啵了一口,双眼冒着小星星:“爸爸好厉害。”
黎渊心情愉悦:“还要什么,爸爸给你做。”
“爸爸,加速,我要加速。”
“抓稳了。”
黎渊再次加速,一下飞出云层。
在各个云朵间腾挪穿梭,忽高忽低。
“爸爸好棒!爸爸好厉害!”
昼兴奋鼓掌。
“看爸爸表演一个螺旋升天!”
“哇,我看见月亮了!好大!”
“极地俯冲!”
“哈哈哈,咯咯咯……”
整个天空传来昼高兴的笑声。
父女俩在空中玩得不亦乐乎。
十几分钟后,黎渊落在云上,抬头笑道:“还玩吗?”
昼小脸红扑扑的:“不玩了,爸爸不能累坏,我们回去吧。”
黎渊内心慰藉:“好好,回去。”
他慢悠悠往回飞,和昼一起欣赏沿途风景。
这时,昼忽然“咦”了一声,指着下边:
“爸爸,四姑姑送你的那个梵星商场门口,怎么围了那么多人?”
黎渊顺着她指的方向望下去,商场门口的广场,黑压压聚了一圈人,里三层外三层。
人群中央,一个中年男人单手抓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另一只手握着把砍刀,歇斯底里的怒吼。
孩子穿的是一身精致的名牌童装,和男人身上那件破旧的工服格格不入。
人群外围停了几辆警车,一个穿制服的执法人员正举着双手劝导。
不远处的高楼,一名狙击手正瞄准男人。
昼小声说道:“爸爸,我调了下周围人的录像,那个大叔好像说什么差钱动手术。”
黎渊眯着眼:“跟爸爸下去看看。”
……
“把朱大彪叫过来!给我把他叫过来!我女儿还差两万,就差两万块钱动手术,把工资还给我!”
男人双眼赤红怒吼,他面容黝黑,穿着破旧的工服,浑身止不住的发抖,显然第一次干这种事。
宋旭举着双手,极力安抚:“李阿牛,你冷静点,我已经在联系你的包工头,他马上就到,孩子是无辜的,你先放下。”
“哇!爸爸,爸爸救我。”女孩吓得哇哇大哭。
旁边女孩的父亲急得满头大汗:“你先放开我女儿,两万我给你,我给你十万,我女儿她是无辜的!”
李阿牛声音颤抖:“我知道她是无辜,可我没办法,我没办法啊,我找不到朱大彪啊,就差两万,就差两万!我只要我的工资!”
女孩父亲掏出急忙掏出银行卡:“我给你,这里有二十万,你拿去!”
李阿牛怒吼:“我不要,我不是傻子,拿了你的钱会被冻住,我就要工资!”
父亲急得团团转,疯狂抓挠头发。
宋旭放低声音,缓缓上前:“我知道,可你抓个陌生人也没用,你先把孩子放下,我们已经在联系朱大彪,马上过来。”
李阿牛疯狂挥舞砍刀:“滚!不准动,退后!把人叫过来!把我的工资还给我!”
宋旭立刻停下脚步:“请相信我们,一有消息马上通知你。”
“我不要通知,我现在就要见他!你们不要骗我!”李阿牛眼眶猩红,抓着女娃往上提:“你们就是骗子,就只会让我等通知。”
宋旭连忙道:“别激动,千万别激动。”
“三个月!我跑了三个月!”李阿牛歇斯底里:“电话不接,人找不到,劳动局让我等,法院让我等,你们也让我等,我等得起吗?我闺女等得起吗,我借遍所有亲戚,已经借不到了,借不到了啊!我就要两万,我就要工资!”
围观群众生出不忍,义愤填膺的暗骂黑心包工头。
宋旭的耳麦里,传来人群外围现场指挥员的声音:“朱大彪联系不上,他以前的朋友也联系不上他。”
宋旭内心一沉,面前的男人情绪已经濒临崩溃边缘。
指挥员再次说道:“谈判已经超过四十分钟,指挥中心已批准击毙。”
宋旭闭了闭眼,轻声道:“再给我两分钟。”
指挥员沉默片刻:“两分钟,他再不放下刀,我会下令直接击毙。”
“好。”宋旭深吸口气,认真道:“朱大彪已经联系上了,我们跟他沟通过,工资会打到你卡上。”
李阿牛沉默下来,宋旭脸色微喜,还想继续更进一步。
却没成想,他忽然笑了,笑得绝望:“你骗我,我没卡,我欠了一屁股债,是个黑户,朱大彪都是给我现金结算,从没问我要过卡。”
糟了!
宋旭咯噔一下:“你等……”
现场指挥员脸色大变,根本来不及多想,立刻下达指令:“击毙!”
可就在指令下达的一瞬间,李阿牛却突然松开女孩,砍刀落在地上,面如死灰。
砰!
狙击手条件反射地开枪!
宋旭愣住了,指挥员愣住了,刚开完枪的狙击手也愣住了。
叮!
这时,一声震颤的脆声响起。
子弹离李阿牛脑袋只有几厘米时,被一把裂痕唐刀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