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暗处,站着两个人。
女的穿着粉色绸缎衣裳,裙摆绣着细密的花,手腕上那对镯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戴得起的。
男的侧身对着巷口,苏晒秋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件深蓝的袍子还是她给男团设计的。
果然是狐狐。
他正低头跟那姑娘说着什么,手背在身后,身子微微往前倾,语气软得跟泡了蜜似的。
那姑娘捏着帕子,嘴角往下撇,声音里带着委屈:“你在台上对那么多人笑,抛媚眼,你知不知道我看了心里多难受?你就不能只对我一个人这样吗?”
狐狐轻笑了一声,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她们算什么东西?”他说得轻飘飘的,“那些粉丝的喜欢嘛不值钱,我对着她们抛媚眼,那都是做戏,是为了拿到她们手上的银子。”
“我练习也很辛苦,要她们的银子,也是想攒攒钱以后娶你,你应该懂的。”
那姑娘脸红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那……那你什么时候能娶我?”
狐狐看着她眼里的光,嘴角翘得更高了。
他享受这种被人捧着的感觉,尤其还是个官家小姐,别人想见一面都难,如今却在这儿跟他一个平民百姓撒娇。
他只觉得自己牛坏了!竟然这么有魅力!
“再等等,过几个月吧,我多赚些钱,咱们风风光光地办,”他哄着,“你也不想嫁过来跟着我吃苦吧?”
苏晒秋身后的几个绣娘脸色都变了,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有人偷偷看了苏晒秋一眼。
意识到不妙,都不敢吭声。
苏晒秋没说话,就那么站着,看着巷子里那两个人说完。
那姑娘撒了会娇,拽着狐狐的袖子。
狐狐低头笑,正要伸手搂人,余光忽然扫到巷口,定睛一看……
他脸上的笑僵住了。
苏晒秋抱着胳膊,表情没什么波澜。
她就那么看着他,像看一场不怎么精彩的戏。
“老……老板……”
狐狐一下子心虚了,手从姑娘那边收回来,往前迈了一步又不敢动,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没想到这么早就被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姑娘还没反应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认出苏晒秋,才不好意思的攥着帕子看她。
苏晒秋也没跟她说话,只看了狐狐一眼:“你给我回去。”
就几个字。
狐狐腿都软了。
别看苏晒秋平时温和的很,其实在她手下训练这么久,早就感受到她的威严和苛刻,听到她这样说只觉得害怕。
狐狐跟被抽了骨头似的,脸色灰白。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完了,全完了。
他才刚尝到甜头。
那么多人喜欢他,送东西的送东西,递信的递信,走在街上也有人尖叫,那种被捧在天上的感觉,他舍不得放弃。
他喜欢这姑娘吗?
喜欢的……
可要是跟高额薪酬和粉丝关注比起来,那点喜欢又不算什么了。
他回到宿舍,坐在床沿上,头埋下去,不知道会等来什么结果。
没一会儿,其他人陆陆续续回来了,一个个手里提着大包小包,有说有笑。
看见狐狐那个样子,笑声戛然而止。
刘羽心里咯噔一下。
他跟狐狐一个屋住了几个月,太了解这人了,平时天塌下来都先睡一觉再说,能让他摆出这副模样的,绝对不是小事。
他赶紧把东西往床上一扔,坐过去,伸手拍了拍狐狐的肩膀:“怎么了你?”
狐狐抬起头,看见平日最依赖的刘羽,眼泪啪嗒就掉下来了:“我出事了……老板看见我和粉丝……我该怎么办……她会不会不要我了……”
刘羽心里咯噔得更厉害了。
都是一起训练过来的,狐狐虽然爱睡觉,每天早上都得他连喊带拽才能爬起来,但上台表演从来没掉过链子,粉丝也多,很利于团队的拉票。
要是他出了事……
旁边的阿远凑过来,一脸懵:“啊这……你啥时候开始滴?”
疾风可没那么好脾气,直接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砸:“你做啥啊?啊?当艺人不好吗?你忘了咱签协议的事了?你有没有把哥几个放在心里?这要是换人,我们又得从头磨合,下次汇演输了,银子你赔啊?”
狐狐被骂得缩了缩脖子,眼泪掉得更凶。
刘羽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后背:“行了行了,你也是一时糊涂。待会儿我们给你求求情,希望老板从轻处分。大不了先当待定,下个月再上来,别怕。”
狐狐吸了吸鼻子,感激地看了刘羽一眼。
其余人想了想,现在抱怨也没用,不如一起想个解决办法,要是狐狐不在,下回投票肯定出问题的,这关系到每个人的奖金。
而且大家在一起磨合了好几个月了,已经产生了友情,看到同伴哭他们也不好受。
苏晒秋推门进来的时候,男团几个人本来已经在肚子里打好腹稿了,谁先说,谁后说,怎么编。
可她那一眼扫过来,冷冰冰的,像冬天里的井水兜头浇下,几个人同时咽了咽口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刘羽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开口:“老板……”
苏晒秋看了他一眼。
就那一眼,刘羽剩下的话全堵在嗓子眼里,再也吐不出来了。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狐狐在这片窒息的气氛里,膝盖一软,扑通跪了下去,也不顾什么明星架子了。
“老板,我错了。”他声音发颤,“我一时糊涂,我这就和她断了,我保证以后好好训练,放假我也不外出……”
相比一个女人的关注,还是一堆女人的关注更好。
他自然知道怎么选。
此时已经悔的不行了。
都怪那个女人勾引他,不然他还好端端的在团队里。
但老板也是女人,他根本不敢这样肆意发泄心中的气愤。
苏晒秋没看他,绕过去坐到椅子上,慢慢开口:“狐狐,你知道男团现在多少人盯着你的位置吗?替补那几个,天天练到深夜,就等着你们谁出岔子。”
众人听了只觉得压力山大,更不敢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