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那个胖乎乎的普通少女,如今眉眼舒展、气度从容,一言一行皆有格局,温柔却有锋芒,沉稳自带气场。
两人心里忍不住感慨,原来眼界、学识、格局与身份,真的能养人骨相、成人气度。
进城一路,街头巷尾人人闲谈称颂,句句都是苏晒秋的传奇。
世人皆说,这位少年人仅凭一己之力,革新造纸、开创报业、着书传世、田耕神器更是造福万民。
此刻伴在她身侧,亲眼看着苏家上下尽数由她一人决断调度,无人不从,两人才真切明白。
昔日并肩少女,早已登顶云端,活成了无数人仰望不及的模样。
……
转眼暮色沉落,恰逢饭点。
苏晒秋就让苏二河去客栈喊人。
全员集合,去李记酒楼吃饭。
李记酒楼常去苏家购买火锅底料,苏晒秋和这家老板交情还可以。
她之前便遣仆人预定,直接包下二楼整层场地,专门用来宴请新老员工。
浩浩荡荡七八十人抵达酒楼门口时,李掌柜看见了,亲自迎立门外。
他满脸热忱笑意,对着苏晒秋拱手。
“苏大人来啦,已经有别的客人在念叨了,您今日包下整层,原来是宴请家乡之人,苏大人还真是重情义,请进,诸位也快快请进!”
堂堂京都知名大酒楼掌柜,身份体面、人脉广博,却对年纪轻轻的苏晒秋礼遇有加。
身后一众乡邻,尽数看愣在原地,心底震撼难言。
他们这一刻才真切感知到,苏家如今的地位,早已是他们遥不可及的高度。
跟在这样的乡邻后头,喝口汤都是赚了啊!
众人跟着走进酒楼,雕梁画栋的雅致装潢,明亮通透的厅堂,整齐精致的桌椅。
一楼的散客们看着他们,眼神算不上冒犯,只是带着好奇在嘀咕着什么。
上了二楼,装修就更高一级了,都是大桌,碗碟已摆好。
“自己找位置坐吧!别客气。”苏晒秋招呼了一声,就带着家人一块坐在主桌上。
所有人坐下后拘谨又新奇,手脚不敢乱放。
不多时,凉菜上齐、酒盏满斟,喧闹的厅堂渐渐安静下来。
苏晒秋端起酒杯,温和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淳朴又带着忐忑的面孔。
“这一路千里风尘,辛苦各位乡亲、各位家人、各位伙伴。”
“既然大家不畏路遥、不惧未知,千里奔赴来,要随我去京都,那往后我们便是同舟共济的一家人!”
“这次我步子迈得大!前路有机遇,……自然也有风雨风险!”
“但我苏晒秋在此立誓,只要你们踏实肯干、坚守本心,我苏晒秋一天不倒,就绝对不会辜负任何一个真心追随我的人!”
“从今往后,我这里有活干、有钱挣、有前程、有出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每个人都能凭自己的双手挣出脸面,衣锦还乡!”
一番话语十分笃定。
像是最稳妥的定心丸,瞬间安定了所有人一路的忐忑、自卑与不安。
众人纷纷抬眼凝望她,眼底滚烫,心头暖流翻涌。
“好!”
人群里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附和声,有村民高声喊道:“我们就是奔着东家这份仁义来的!”
另一个汉子跟着接话:“跟着苏家人干咱心里踏实,往后咱就甩开膀子好好干!”
热烈的掌声骤然响起,动静不小,引得一楼用餐的客人们纷纷抬头往二楼观望。
这时苏厚山满面红光地站起身,话说得朴实无华:“哎呀都是乡里乡亲,既然千里迢迢来了,就别拘束,放开了吃放开了喝。”
“我平日里忙着家里的事,都难得来这么气派的酒楼吃饭,今儿正好,大伙尝尝酒楼的菜,看看是不是咱们以前蹲在村头念叨的那口稀罕滋味。”
一番大白话朴实又暖心,瞬间冲淡了众人的拘谨。
席间响起一片笑声,原本还有些紧绷的气氛彻底松弛下来。
苏家如今富贵滔天、身居高位,却始终不忘根本、不弃乡邻,亲自设宴款待众人,礼数周全、真诚以待。
所有人心里彻底笃定,追随苏晒秋,是这辈子最大胆也是最幸运的选择。
宴席之上酒香菜暖,氛围热烈融洽。
压抑一路的拘谨尽数消散,众人开怀吃喝、谈笑风生。
苏家至亲久别重逢,几杯烈酒入喉,情绪彻底放开。
苏厚山被一众乡里轮番敬酒,盛情难却,几轮下来便喝得满脸通红,说话都打拐子。
宴席过半,苏晒秋也感觉有些燥热。
她走到窗边,想借晚风醒酒。
谁知晚风扑面吹来,酒意非但没散,反倒愈发浓重,脑袋昏昏沉沉的。
她望着远处错落摇曳的万家灯火,眸光蒙上一层浅浅的迷离。
别说这些员工了,她这个主家也对前路很是忐忑。
但年轻人想开创盛世的一腔热忱又暂时能压住这份忐忑,不叫外人发现,甚至连她娘都觉得她必定能成。
却不知……这京都到底好不好闯?
脚步声缓缓靠近,陈清荷走到她身侧,并肩立在晚风中。
她轻声开口,语气带着淡淡的疼惜:“你一人扛下这么多事,一定很累吧。”
苏晒秋捏了捏木栏杆,望着满城璀璨灯火,晚风拂动发丝,眼底淡然。
“累是真的,但值得也是真的。”
“值得?”陈清荷扭过头来,看着她那仿佛距离很远的眼眸。
苏晒秋轻声感慨,“我这一生,不求权倾朝野,不求暴富暴美。”
“只求立身坦荡自疏狂,怀暖殷殷护梓桑。躬营生计酬烟火,广筑欢娱慰世华便足矣。”
陈清荷静静听着,心头震动不已。
从前她只觉得苏晒秋聪慧过人,此刻才懂,她的成功从不是单靠学识,而是眼界、格局与心性,早已远超常人。
“好,那我便想跟你走上一程,前路漫漫,也不知能相伴多久……”陈清荷声音放得很轻。
苏晒秋侧过头,轻轻撞了撞她的肩膀,唇角漾开一抹笑意。
二人就这般并肩凭栏而立,晚风徐徐拂过衣袂,满城灯火绵延璀璨,周遭静谧安然,时光都仿佛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