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晒秋这段时间,每天晚上都会完善设计稿,因为她是一个计划型的人,如果不考虑全面,去了地方出问题,她是那种会发脾气的类型。
半个月过去她才对这份设计稿满意。
之后的时日也没闲着,白天和娘爹她们度假玩乐,晚上会专心存稿。
等真正迁去京都落地,各种琐事会接踵而至,她很难再有整块的空闲时间来写稿子。
所以她打算提前完成一本书,去了京都那边选好了店就开卖,又能挣到钱,又能堵住催更粉丝的嘴。
如今她身负御用顾问的朝廷身份,落笔都要万分谨慎。
那些隐喻过重、涉及聚众反抗、官逼民反、逆天伐上的名着,比如西游记、水浒传、三国演义……全都不适合拿出来。
因为稍有不慎,就容易被人过度解读,扣上居心不良、暗讽朝堂的帽子。
虽然她有免死金牌,可大女人不立于危墙啊!
她不会主动往刀口上撞,给自己找不痛快。
思虑再三,她最终选定的是《活佛济公》。
这本书的尺度和内核,恰到好处。
故事内核忠君守道,尊正统、守秩序,绝不会触碰皇权底线。
但它又敢于直面世间百态,大胆讽刺当下乱象。
它道出权势并非神圣无瑕,身居高位者一样会贪婪虚伪、作恶徇私。
寻常百姓无力对抗的权贵,能被智者以机敏戏谑的方式揭穿惩治。
律法偶有疏漏,世道偶有不公,可人间自有天道因果。
书里有大量刻画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蝇营狗苟的伪君子,比如假秀才、假官员、假僧假道,披着礼教外衣行龌龊之事。
而看似邋遢不羁、不守世俗规矩的济公,反而心怀悲悯、善恶分明。
它告诉世人,身份官位礼教皮囊,都不足以定义人心善恶。
这种一个一个的故事串成的长篇,老少皆宜,既有娱乐性,又有教化意义。
百姓爱看,朝廷挑不出错处,还能为她积攒极好的民间口碑。
写完这本,她还打算开一本全新女频小说《墨雨云间》。
不同于《长相思》缠绵婉转的情爱纠葛,这本书重心落在女子破土重生、破局成长之上。
女主遭受打击后,心性变狠,智计百出,挣脱世俗对女子的条条束缚,敢谋前程,敢争命运,敢报恩怨。
内容能引起女子的共鸣,也能打破世人对女性柔弱温顺的刻板印象,这书应该在后宅比较吃香,她不会小看后宅的购买力,从长相思就能看出来她们都舍得掏这份钱的。
不过她打算优先更新《活佛济公》。
内容轻松简单,男女老少通吃,传播更广。
一本一本的拿出来更有价值,显得她在全力写一本书啊。
另一方面,上次双开让她长记性了。
那些粉丝左边问她韩立,右边问她小夭,她回话都得反应一阵,而且什么都要准备双份,精力根本跟不上,把她整得头都大了。
所以以后还是单开吧。
她伏案凝神,笔尖飞快游走在纸页之间,心思全然沉浸在剧情之中。
然而——
下一瞬屋内风云骤变!
一股刺骨凛冽的杀意毫无征兆笼罩整座房间!
两道极快的黑影在屋内交锋,金铁交鸣的脆响骤然炸开。
苏晒秋心头猛地一震,瞬间回神。
她抬眼望去,才看清来人。
是暝虺正要敲门,但他悄无声息出现,还穿着一身黑衣,让皇帝送的暗卫阡隐起了疑心。
两大高手瞬间缠斗在一起。
没有半句废话,出手即是杀招!
阡隐身姿沉稳凌厉,招式规整冷冽,招招恪守暗卫规制,攻守有度,稳扎稳打。
每一次出剑都直指破绽,干净利落,没有半分多余动作。
暝虺身法诡谲飘忽,招式狠戾刁钻,招招奔着致命之处去,出手便断生路,招招不留余地,杀伐气刺骨骇人。
两人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刀锋划破空气的破风声接连不断。
瞬息之间交手数十回合,杀气肆虐整间屋子。
苏晒秋怔怔看着眼前真实的生死搏杀,一时间看的有些失神。
她得学多久才能到这种程度啊……
可她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电视剧,没有剪辑没有重来!
每一招都是真刀,稍有不慎便是血溅当场。
她能清晰看出来,阡隐招式正统扎实、耐力浑厚,可论杀伐诡变,终究稍逊一筹。
再打下去,阡隐必然会见血。
她不敢再看,连忙出声制止。
“你们不要再打了!”
话说出口的瞬间,她脑海里莫名闪过前世经典名场面,没忍住笑了出来。
就是这一声轻笑,让紧绷到极致的两人动作同时一顿。
杀气骤然凝滞。
两个武者双双停手,同时侧目看向屋内的苏晒秋,眼底皆是不解。
气氛瞬间变得古怪。
苏晒秋收敛笑意,略感无奈。
她也没办法,那句台词的画面感太强,她实在没绷住。
苏晒秋走到暝虺身边,看向阡隐解释道:“他叫暝虺,是我的朋友,有时会晚上过来转,没有恶意。”
随后她又看向气息未平的暝虺,说道:“这是阡隐,陛下赐我的暗卫。平日里会留在我身边护我安全,也会教我一些防身招式。他是自己人,不会向宫里传消息的。”
阡隐闻言微微颔首,不多言语,身形一晃悄无声息退到院外值守。
屋里只剩下暝虺和苏晒秋两人。
暝虺看着她,憋半天说出一句:“我也可以教你武功……”
苏晒秋杵着下巴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你的路子太狠太绝,招招搏命。我要是学了,容易被人看出门道,太惹眼的不适合我。”
暝虺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失望,却没有再多强求,只是安静的站在原地。
苏晒秋备了饭菜招待他。
一顿饭吃完,才将这位杀伐诡戾的神秘高手安然送走。
另一边,工人们风尘仆仆赶路,从苏家村一路奔赴甘棠城的队伍,终于踩着暮色踏进了城内地界。
一行六十多号人,个个满脸尘土,衣衫褶皱,浑身都是长途跋涉带来的疲惫。
这一路走得格外辛苦,众人脚磨起泡,夜里在荒郊野外睡不踏实,除非碰上饭店能吃点正经饭菜,赶路时基本上靠着干粮凑合来的。
可比起身体上的疲累,所有人心里,更多是茫然和兴奋交织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