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苏小海就拉着林春娘的手快步进院子,随后爹和哥哥们扛着锄头进院。
“快点快点,娘,有好吃的,阿姐吃了都眯眯眼了。”
“又有什么好东西?闻着怪清甜的。”林春娘走进厨房。
苏晒秋眨眨眼,“娘,我厉害吧?我也能下厨了,今日就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好,好。”林春娘温柔的笑着。
一家人洗了手,围坐在堂屋的方桌边。
看见桌上的盆,里头是白莹莹的泡在糖水里的片状物,汤汁粘稠。
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大家都愣了一下。
苏大川问:“阿宝,这是啥?”
“我做的甜汤,尝尝。”苏晒秋站起来给林春娘盛了一碗。
苏小海早就坐不住了,自己舀了一碗就扒拉了一块进嘴。
烫得直哈气,又舍不得吐:“好吃!绵绵的!”
苏厚山笑骂一句“馋小子”,也夹了一块。
苏晒秋安排完家人,剩下的一大盆就是她的。
“这啥东西挺好吃嘞。”苏二河嚼了两下,又夹一块。
林春娘也点头:“甜丝丝的,怕是比镇上的糖水铺子吃食都好吧,宝儿越来越聪明了,能做出这样的美味。”
几个哥哥更不用说了,筷子下得飞快。
苏二河边吃边含糊不清地说:“阿宝,你这脑袋瓜咋长的,总能捣鼓出新吃食,我现在丝毫不怀疑你能做出什么美食拿去镇上卖。”
“阿宝还想去镇上卖吃食?”
“嗯呐,还没想好呢。”
一家人吃得热热乎乎,碗里的木薯转眼就见底了。
苏小海喜欢这个味道,把碗底都舔的干干净净。
苏厚山把最后一口汤送进嘴里,心满意足地咂咂嘴,随口问了一句:“对了阿宝,这到底是啥做的?”
苏晒秋正在喝汤,头也没抬:“树薯啊。”
院子里突然安静了。
苏厚山嚼东西的嘴停了。
林春娘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苏大川愣愣地看着妹妹,脸上的笑僵住了。
“……啥??”苏厚山声音都变了。
苏晒秋这才抬起头,看见一家人脸色全白了。
“就是树薯啊,山里挖的,放心吧,我处理好了没问题。”她说得很平常。
苏厚山腾地站起来,手就往嗓子眼抠。
“呕——”
“爹!”
林春娘也慌了,站起来就要往外冲,“快!快吐出来!去找大夫!”
苏大川苏二河苏三江也反应过来了,一个个脸色煞白,苏大川已经开始干呕了。
苏小海被这阵势吓住了,小脸刷地白了,愣愣地坐在那儿,手都在抖。
他感觉自己应该是和姐姐闯祸了,要人命的那种。
“停停停!”苏晒秋赶紧拦住抠嗓子眼的爹,又拽住要往外跑的娘。
“别慌!听我说!”
“宝儿!”林春娘急得声音都劈了,“那是树薯啊!有毒的!会死人的!你快吐出来!”
“娘!”苏晒秋冷静的拽住她,提高声音,“我处理过了!真的没事!”
苏厚山不听,还在那抠。
苏二河脸都绿了,扶着桌子干呕。
苏三江眼神发直,估计脑子里已经开始走马灯了。
苏小海嘴唇发抖,看看爹又看看阿姐,眼泪已经流下来。
“爹!听我说完!木薯是有毒,但经过处理就没事了,我已经把毒清理干净,而且我不是第一回吃,不是没事么?”
“真的能吃!不信等会儿,看看身上疼不疼!”
苏厚山停下来,指着她手指颤抖,又说不出埋怨的话。
一家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坐在桌边不动了,等着毒发作。
苏晒秋叹了口气,也不收拾碗筷了,往凳子上一坐:“行,你们不放心,那就等着,等一个时辰,要是谁肚子疼嗓子疼口吐白沫,我给你们偿命。”
“胡说什么!”林春娘赶紧捂她嘴,手都在抖。
然后就真这么等着。
一家人围坐在桌边,谁也不说话。
苏厚山时不时摸摸肚子,林春娘眼睛就没离开过几个孩子的脸,随时观察她们的反应。
几个哥哥不知道在想什么,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绿。
要是会写字,估计他们已经抹着眼泪写遗书了。
苏小海缩在阿姐旁边,小声问:“阿姐……真没事吗?”
苏晒秋双手环胸:“肯定没事。”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一刻钟。
两刻钟。
又半个时辰。
肚子没疼。
嗓子没疼。
舌头没麻。
谁也没口吐白沫。
这要是中毒,不该这么慢吧?
苏厚山轻轻咳了一声,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林春娘小声问:“他爹,你身上疼不?”
苏厚山摇摇头:“不疼……你呢?”
“也不疼。”
苏大川挠挠头:“我……好像也没事。”
苏二河长长呼出一口气,往墙根上一靠,整个人都软了。
苏三江发现自己还活得好好的,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苏晒秋这才站起身,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一桌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都检查完了?没事了?”
“不信我?我能害你们不成?”
一桌子人讪讪地笑。
苏厚山挠挠后脑勺,嘿嘿两声:“那个……阿宝啊,爹不是不信你,这不是……以前老辈传下来的,说那东西吃不得……”
林春娘也讪讪地:“娘也是担心你们几个……”
苏大川苏二河苏三江嘿嘿傻笑,不敢接话。
苏小海只知道不会挨打了,也跟着傻笑,被阿姐瞪了一眼,立刻收起笑,低头装乖。
苏晒秋当场立规矩:“我说能吃就能吃,以后不能再怀疑!”
“好好好!”苏厚山点头如捣蒜,“我闺女开了灵智的,能一样吗?”
苏晒秋很无奈,她是猴吗她开灵智了。
“宝儿别气,你辛苦做了美食我们却这样,是娘不对,”林春娘赶紧附和,“宝儿说啥就是啥!”
苏晒秋嘴角轻勾,去院子里种木薯去了。
逗人真好玩。
身后,一家人终于敢大声说话。
“哎哟刚才吓死我了,我真以为今天要交代在这儿了,我把从小的事全都想了一遍。”苏二河拍着胸口。
“我也是,我连咱家那二分地留给谁都想好了。”苏三江接话。
“去去去,净说丧气话。”林春娘骂他们,自己也笑了。
“不过阿宝做那东西是真好吃,”苏大川回味着,“明儿再去挖点?”
“你敢!”林春娘一巴掌拍过去。
远处,苏晒秋听着闹闹哄哄的说话声,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这日子,真热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