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厚山看着女儿,越看越觉得自家这丫头真是开了窍了。
心思活络,想得长远。
他心头一热,当即拍板:“就这么干!后晌地里的活先放放,我去找雷烈问问,看这池子怎么挖才好。”
“到时候你们男娃齐上阵,尽快把池子弄出来!”
“好!”苏小海一听有大事要干,立刻高举双手欢呼。
可他忘了自己那点小身板,能不能挥得动铲子都是问题。
全家人看着他这积极过头的样子,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苏小海被大家笑得脸色发红,讪讪地把手放下。
一时的外向,换来( )。
他缩了缩脖子,但眼睛里的兴奋劲儿却没消。
饭后,林春娘没像往常那样急着收拾,说是吃得撑了,要出去消消食。
她特意扶了扶发间那支新得的桃木簪,心情很好地出了门。
刚到小媳妇集合地,就有那鼻子尖的村民闻到她身上还未散尽的鱼汤味。
酸溜溜地搭话:“春娘,你家这是发了呀?”
“天天鱼腥味飘着,昨儿个好像还看见你家阿宝和二郎去镇上了?哪来的闲钱买鱼呦?”
林春娘早就想好了说辞。
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抬手理了理鬓角,那支镶着暖玉的簪子便露了出来。
“哪是买的。是我娘家前阵子送来的,多了吃不完,孩子们就想着拿去镇上换点零用。”
众所周知,林春娘的娘家不算穷,还能偶尔接济林春娘,因此这话没有人起疑心。
“哎呦!簪子!”
眼尖的妇人立刻叫了起来,目光牢牢锁住林春娘的发间。
“快看春娘头上!还镶着玉呢!”
这一声,顿时引来了更多目光。
那温润的玉色在阳光下很是显眼。
林春娘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语气里却带着藏不住的骄傲:“是阿宝那丫头,非要孝敬我的。”
“她哪来的钱?这簪子可不便宜!”
现场倒是没人怀疑苏阿宝干了不正经的事,毕竟她那一身膘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这时,一个平日里对苏晒秋的故事将信将疑的妇人,神秘兮兮地说:“该不会……该不会那丫头真是什么有大福报的转世?这簪子……是下头……给的赏?”
她这话一说,几个围着的人莫名觉得脖颈后吹过一阵凉风,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哎呦,忒吓人了!”
“地府给的簪子……那……那岂不是给鬼戴的?怪瘆人的……”
“嘘!小声点!别让那丫头听见记恨上,把你也收了去!”
一瞬间,刚才还围着的几个人,下意识地散开了些,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
林春娘心里哭笑不得,暗骂这些人真能胡思乱想。
她说:“阿宝脑子特别灵光,知道一些寻常人不知道的东西,就是靠这帮了贵人,因此有人送了财物。”
说完,她觉得有些索然无味,这些村民根本不懂她的快乐,“唉,我跟你们说个什么。”
她正要转身回家,平日和她关系不错的周氏走了过来。
她笑着细看了两眼簪子,真心夸道:“这簪子样式好看,衬你。”
“阿宝那孩子,真是大变样了,懂事又孝顺。”
林春娘心里一暖,总算听到句明白话,拉着周氏的手,感慨道:“是啊,这孩子,是稳重不少。”
当娘的,不就愿意听别人夸自家孩子么。
甭管真心还是假意,至少人家的话叫人高兴。
两人说着体己话,慢慢走远了。
身后那些探究、羡慕又带着点畏惧的目光,似乎也没那么让人在意了。
————————
这回挖鱼池的活计,苏晒秋为了减肥,也参与其中。
只是她气喘的急叫爹娘心慌,干一会儿就非不叫动了,因此这项工程她也就浑水摸鱼的跟完,主要是爹和三个哥哥在干。
鱼池挖好的那天傍晚,一家人都累得腰酸背痛。
但看着用黄泥细细抹了边角的浅坑,心里都高兴的很。
只等坑底沉淀一两日,渗水情况稳定,就能从河里捞鱼苗了。
之后,苏家又趁着夜色悄悄去捞了一回鱼。
因着苏晒秋之前的教学效果,周边摊贩获了利,这天自发照顾着她的摊子,帮忙宣传鱼新鲜。
她没费什么力气,很快就卖完了鱼。
林春娘终于舍得去村里养羊户家买点肉吃,再买些豆腐来炖汤喝。
饭桌上的食物越发营养,让正在减肥的苏晒秋有些苦恼。
既然管不住嘴,只能寄希望于多运动,她打算明日从镇上腿着回来。
预约完牛车,苏晒秋察觉到哪里不对劲。
路过的村民目光,不是忌惮或厌恶,反而多了些让人不舒服的探究。
尤其是她走到家门口,就看到一个二流子扒在墙头,眼睛往院里的鱼盆瞟。
“哎!干啥的!”苏晒秋气沉丹田吼了一声。
那家伙做贼心虚,吓得从墙上翻下来,一溜烟不见了。
林春娘听到动静出来,眉宇间有些愁思。
“这是怎么了呢,我今日去河边洗衣,听到几个女人说闲话,那些人看到我过来就不吱声了,肯定憋着坏。”
苏晒秋了然的点头:“还能有啥,当然是盯上咱弄鱼的法子了,我昨日卖鱼碰见了一个熟脸,应该是咱们村的。”
“啊?”
林春娘心里最藏不住事,脸色眼见着就垮了下来。
吃饭时,她筷子在碗里拨拉半天,愁得直叹气。
“既然传开的消息,那昨夜咱们去捞鱼,怕是……有人跟上看了。”
“这法子要是被人学去,咱们真要眼睁睁看他们去捞?”
苏厚山和苏大川几个虽然没说话,但眉头也都锁着。
刚刚看到点盼头的营生,要是就这么断了,任谁心里都不好受。
就在这沉闷的气氛里,苏晒秋圆乎乎的脸上却半点不见愁容。
她眼珠转了转,“娘,我有法子。”
“不过,得你帮个忙,我的身材可没有效果。”
林春娘不解:“我?能帮啥忙?”
“这样……”苏晒秋凑到她耳边,如此这般嘀咕了一阵。
林春娘起初听得瞪大了眼,一脸茫然:“啊?这……这是要干啥?阿宝,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娘咋听不懂?”
她是真没明白,这跟防止别人偷学捞鱼法子有什么关系。
苏厚山和几个儿子侧着耳朵偷听了一会儿,也听得云里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