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那女子还特意挑了一支成色不错的桃木簪,塞到苏晒秋手里:“姑娘,这个你留着戴,小小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说不准你的生意很快就做到中心区了,咱们后会有期!”
“借你吉言。”苏晒秋笑着接过。
这时,有人拦住夫妻二人说:“我看你们簪子做的精致,还是传承手艺,正好,我家闺女要嫁人,那铺子里的太贵,你这成对的寓意好,说不准以后能做大,到时候就贵喽。”
“我在你这买,你给便宜点奥。”
夫妻俩没想到自个儿还没开始实行,就招来了客人,脸上立马带了笑。
又有人动心:“我搁这听了半天了,你们原价150文是吧?还卖吗?我一咬牙也能买!”
于是,夫妻俩走远些,把布摊在地上摆开,竟临时做成了生意。
等他们离开,旁边那个卖酱菜的瘦小汉子迫不及待地挤到苏晒秋眼前。
“该我了该我了!姑娘,我没摊子也没车,我就一担子酱菜。我出二十文,不,二十五文!您就教我两句,能让我这酱菜听起来比别人家的馋人就行!”
苏晒秋还没答话,卖炊饼的壮汉也挤了过来:“你二十五文?一边去!姑娘先教我!我出四十文!也不求多,就想学学怎么把我这干巴巴的炊饼,说得让人听了就想啃!”
“还有我这鸡蛋,姑娘看看怎么吆喝好?”
“我这草鞋呢?”
一时间,好几个摊贩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
苏晒秋抬手。
这么多人喊,吵的她头疼,不如一对一辅导。
“别急!排好队拿好钱财,我会根据你付出的钱给相应的话术!”
在哥哥的帮助下,愿意买话术的人很快排好了队。
苏晒秋先把卖酱菜的汉子喊到角落处。
“你这酱菜,不能光说‘好吃’。你得说,‘祖传老坛,足月发酵,咸香里头带着回甘。”
“特别是这酱瓜,咬一口嘎嘣脆,清粥白饭都能多吃一碗!夏天没胃口?病人吃不下饭?沾两根,立马开胃!”
“你记下了吗?”看对方翻着白眼狂背,苏晒秋归纳总结:“重点是‘祖传’、‘脆’、‘开胃’,让人有具体联想。”
“回头,你和那位卖炊饼的说不定能合作,你且等等。”
“奥!”那汉子一边掏钱一边往回走,嘴里不停速记着。
她又喊来卖炊饼的壮汉,小声说:“按理,我这个法子可是超过了40文的,不过都是一个集市卖货,就便宜你了。”
壮汉眼睛一亮,还没听内容就觉得自己赚到了,“那可得感谢您,您快说,我仔细听着。”
“你这炊饼,可以这么说:‘好面做炊饼,火烤外皮香,两文管吃饱,下肚无愁辛。”
想起这镇里没有肉夹馍存在,苏晒秋说:“另外,你还能说:别光看它现在干巴,回家一切两半,中间夹上两片刚酱好的肘子肉,再配点清脆的腌菜……馍夹着肉。”
“哎呦,那滋味,神仙都不换!顶饱又解馋!’你得给人描绘出它变成美味的样子。”
炊饼汉子都听呆了。
不是,他的炊饼那么牛吗?
他自个儿光听着都咽了口水,已经幻想出酱肘子和腌菜在里面的样子,肯定香死了。
他回头要第一个尝尝!
“我可算是找对人了!多谢啊!您这份情我记着呢。”
壮汉一副赚到了的样子跑回摊位,和旁边卖酱菜的人嘀咕去了。
随后,还有几个能忍痛割爱,让苏晒秋提建议的。
她挨个给点建议,不是什么长篇大论,都点在关键处,贴近他们的货物和顾客心理。
这些摊贩听了,个个如获至宝,觉得这钱花得值,纷纷道谢,还说日后她们不在,肯定帮着把摊位看住。
苏晒秋则把收来的好处,递给旁边已经看傻了的哥哥。
苏二河抱着越来越沉的钱袋,看着妹妹轻松地把一群大人说得心服口服,还挣来了一堆东西,只觉得脑袋嗡嗡的。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翻来覆去:我妹妹……这哪是开窍,这简直是成精了!
“妹啊,神仙咋不点化一下我呢?和你一比,我显得好笨。”
苏晒秋笑着摇摇头:“不,你下雨了会回家,饿了会吃饭,很聪明啊。”
苏二河:“……”
挨个儿教话术是费了些工夫,可没逛街买东西,返家比昨天早太多。
日头快到正午,两人坐上一辆别村的驴车,才开始往家赶。
同乘的,有两个熟脸。
昨日应该一起坐过。
那两个妇人原本笑着说话,瞧见苏晒秋和苏二河,眼神就不太对了。
其中一人眼神在兄妹俩身上打了个转,尤其是看到车里的水盆,脸色明显变了变。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心里头直犯嘀咕。
昨天说是摔水里压晕了鱼,今儿个总不能又摔了吧?
那鱼还能天天往她屁股底下钻?
骗鬼呢!
这分明是找到门路,做起卖鱼的营生,不想让外人知道罢了!
想到这层,两个妇人心里头不爽。
那股看别人赚钱比自己亏钱还难受的劲儿上来,脸色不由得沉了沉,瞥向苏晒秋带着审视和不喜。
苏二河注意到了,凑近妹妹压低声音说:“她们那眼神……怕是猜到了。要不……咱们以后来回都包车吧?省得叫人看见说闲话。”
苏晒秋却摇摇头,“不必。”
“咱们天天这个时辰带着盆啊桶的往镇里跑,除非是瞎子,不然村里迟早都会知道。”
“河里的鱼不是捞不完的,那醉鱼草也少,买卖本来也做不长久。”
“咱们就抓紧这几天,能挣多少是多少。别人爱嚼舌根就让他们嚼去,钱揣进咱们自己兜里才是实在的。”
苏二河一听这生意做不长久,心里头顿时像被泼了瓢凉水,空落落的。
可他也知道妹妹说得在理,鱼总有捞的差不多的时候。
他只好闷闷地“嗯”了一声,自己安慰自己:能挣到这些,已经是老天爷开眼了,该知足。
两人在别的村子下了,走了一阵,期间苏晒秋还在别村成功打卡。
到家,正是吃午饭的时候。
家人正围在院里小木桌边收拾碗筷。
见他们这个点儿回来,都愣了一下。
“咋这么快就回了?”
“宝儿,还没吃吧?等着,娘这就去下点面条!”
林春娘起身就往火房走。
苏厚山的目光则被苏二河推进院子的推车吸引了,“这车摊……这得花不少钱吧?”
“爹,没花钱,”苏二河脸上带着笑,“是妹妹用计问别人要的。”
“要的?”苏厚山更惊奇了,围着车转了一圈,“这好好的家什,别人能白给?咋要来的?”
他可不信这个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