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蒙蒙亮,苏晒秋就被苏二河喊醒了。
“我去!二哥,你眼底乌青,昨天偷东西去啦?”苏晒秋惊讶的打量苏二河,随后她看了眼外头,“不对,怎么白天了?你们没喊我?”
“嘿嘿,昨晚你睡得香我们就没喊你,算下来,我们确实偷鱼去了,”苏二河笑了笑,“哥一晚上没合眼,紧张的很嘞。”
“那捞了多少鱼?”
“挺多,我领你看去!”
兄妹俩蹲盆旁边,喜笑颜开。
“这下更有底气了!”
走前,林春娘再三叮嘱:“路上当心,卖多卖少不打紧,人平安回来最要紧。”
话虽这么说,她眼里却带着期盼。
这些鱼是他们用心捕的,承载着全家换取粮食的希望。
至少,把车钱赚回来就好了……
但也要做好赔本的打算,毕竟这事真没干过。
姐弟俩抬着遮掩好的木盆出门,周石头的牛车已经等着了。
牛车上就他们兄妹俩,周石头甩开鞭子,车晃晃悠悠出发。
因为是包车,周石头歉意地拒绝了后来几个也想搭车去镇上的妇人。
那些妇人看到车上坐的是苏晒秋,眼神立刻变得有些古怪,交头接耳。
但大概是听说了她的事情,没敢像以前那般当面说什么难听话,只是神色不虞的走开了。
苏二河坐在妹妹身边,感受到那些不善的目光,心里又气愤又心疼。
他想,妹妹原来天天被这种眼神看着。
怪不得她那么想瘦下来。
他暗下决心,一定要支持妹妹。
等妹妹变清瘦了,看谁还敢这样瞧她!
苏晒秋没顾上看别人眼色,她正忙着找打卡点呢。
想着这打卡任务得从近处慢慢来,万一今日打卡点选在镇上,加重了之后的任务难度怎么办。
她得就近打卡,给自己留点余地。
苏二河看不到手机,以为妹妹在抠胳膊,因此没当一回事。
在一处草滩旁,苏晒秋打卡成功。
这才放了心,开始有空欣赏风景。
这是她第一次离开村子。
路边的景色从田野逐渐变成零散的屋舍,直到荒无人烟。
清晨不算太热,有零星百姓为了省个车钱,背着货物纯靠双脚往镇上走。
再往前,低矮的土坯房多了起来,人也多了。
“妹妹,我也来过两次镇上,这还是头一回心跳的这么快。”苏二河知道快到了,不免紧张。
苏晒秋对二哥印象不错,看他这么紧张,于是比出一个加油的握拳手势,鼓舞气势:“兄妹齐心,其利断金!咱们今日必要赚上钱回去!”
苏二河抿着唇点头,被妹妹注入了一股底气,没那么慌了。
等牛车穿过一道略高的城门,喧闹声便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一进去,苏晒秋就感觉到浓浓的烟火气儿。
青石板主路不算宽,两边挤满了各式各样的摊子。
卖菜的吆喝声,卖布的抖动声,铁匠铺叮叮当当的打铁,还有小吃摊飘来的食物香气,混杂着牲畜和尘土的味道,一股脑冲进她的感官。
穿着粗布短打的挑夫,挎着篮子的妇人,戴着方巾的读书人,还有赶着驴车的小贩,在她眼前川流不息。
这景象比电视剧里看到的鲜活一万倍。
她感到很新奇。
原来这就是古代市井啊。
在这里,谁也不认识她,她竟比在家还放松一些。
这下能拿出她打工的经验来做事了。
苏晒秋没有着急选地方,而是在经过其他鱼贩时仔细听仔细看,确定别人怎么卖,定什么价。
毕竟这价可不能胡乱定,卖贵了要被骂,卖便宜了自个儿又心疼,还是打听好了再说。
等确认好后,就开始找位置了。
这是个比较重要的事。
苏晒秋知道菜市口那些好位置都是有长期摊主的,占了人家的地方到时候肯定要扯皮,说不准还有什么帮派在那里收保护费。
她不想主动惹麻烦,便让周石头把车停在集市东边比较僻静的角落,周围只有零星摊贩。
周石头是个不八卦的人,交代了回程的大致时间,就走了。
他一走,哥哥就勤快的摆好鱼盆,揭开草帘。
里面的鱼还在蹦跶,显得格外新鲜。
苏晒秋打定主意:“二哥,我们喊着招客人吧!就说鱼很新鲜!”
“啊?”
苏二河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张了张嘴。
好像旁的摊子没有喊的,该不会一喊就嫌吵,排挤他们吧?
好像有两个镇上姑娘在望这边……
不知道有什么心理负担,苏二河一味的红温,可那句“卖鱼啦”却怎么也喊不出口。
苏晒秋注意到哥哥的尴尬,这货竟还有偶像包袱?
她解释道:“我们的地方这么偏,不吆喝怎么能让人注意到咱们的鱼呢?没事,一回生,二回熟,我先来试试。”
她深吸一口气,大喊一声:“我要吆喝了!”
周围被通知到的人脑子上挂了问号,站定想听她要干什么。
苏晒秋卷起叶子到嘴边:“来看看嘞!刚从清河捞上来的活鱼!新鲜得很呐!”
声音有点浑厚,不似寻常女子,却带着让人愿意听下去的认真劲儿。
“大家伙儿自己来瞧瞧!这鱼的精神头好不好。”
“它们喝的是活水,吃的是天然水草,一点土腥气都没有!”
她所谓的“吆喝”,让附近的摊贩有些惊讶,纷纷看过来。
在场的摊贩,没一个人讨厌她这么做,只是没想到有人会突然喊着卖自己的货物,喊的还怪好的。
这处本来就偏,生意冷清,要是自己也喊,是不是客人多一点?几乎附近听到的摊贩都在想这个问题,因此打算先看看再说。
苏晒秋的声音也吸引了几个逛早市的客人。
有人凑过来,一看鱼确实精神,甚至是活鱼,而不是平常见到的死鱼摞成一堆搁那卖,让人走过去闻着腥气都作呕。
这里的味道在接受范围内。
“鱼怎么卖?”一个老汉问。
苏二河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坏了,他一直紧张,还没和妹妹对好卖什么价呢!
苏晒秋以前本就干过销售,因此应对自如:“老伯,这小鱼一条四文钱,别看它小小的,肉可是紧实的很啊!这大鱼十五文一条!看这跳腾的,有多鲜都不必我多说了。”
她刚刚就想好了,家里没秤,按条卖最方便。
这个价格比市价略高一点,但鱼鲜活也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