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家庄园的偏厅里,摆满了一大桌丰盛的酒菜。
红烧肉、炖肘子、清蒸鲈鱼……香气扑鼻。
叶东明一家四口坐在桌旁,狼吞虎咽,吃得满嘴流油。
叶大山和秦秀莲坐在主位上,看着他们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心里满是同情。
“慢点吃,别噎着,锅里还有呢。”
秦秀莲心软,不停地给两个孩子夹菜。
叶东明一边啃着大鸡腿,一边用袖子抹着眼泪。
“大山哥,嫂子,你们真是活菩萨啊!”
“要不是找到你们,我们一家四口,怕是要饿死在逃荒的路上了。”
他声泪俱下地讲述着家乡如何遭遇百年不遇的水灾,房子如何被冲垮,一路上如何乞讨要饭。
说得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叶大山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东明啊,既然到了这儿,就安心住下。”
“咱们都是老叶家的根,打断骨头连着筋。”
“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们。”
叶东明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狂喜。
他放下鸡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山哥的大恩大德,弟弟没齿难忘!”
“弟弟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也有一把子力气。”
“听说哥哥家里现在产业做得大,能不能给弟弟安排个差事?”
“弟弟不要工钱,只要管口饭吃就行,就当是报答哥哥的收留之恩了!”
他这番话说得漂亮,既表了忠心,又显得自己勤快懂事。
叶大山正要点头答应。
一直坐在一旁,默默喝茶的二哥叶承川,突然开口了。
“东明叔快起来,都是自家人,何必行此大礼。”
叶承川走上前,亲自将叶东明扶了起来。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眼神却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东明叔一路逃荒过来,想必是吃了不少苦头。”
“安排差事是小事,只是不知道,东明叔以前在老家,是做什么营生的?”
叶东明眼珠一转,连忙答道。
“回二侄子的话,叔叔以前在老家,也是种地的。”
“偶尔也帮镇上的大户人家管管账,算是个账房先生。”
叶承川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原来东明叔还懂算账,那真是太好了。”
“我们家最近正好在城外新开了一个鹿场,专门养殖名贵的梅花鹿。”
“那里正缺一个懂算账的副管事。”
“活儿不重,平时就是记记账,清点一下草料。”
“每个月给您开十两银子的月钱,您看如何?”
十两银子!
叶东明听到这个数字,心脏猛地狂跳起来。
他在老家种一年地,也攒不下二两银子啊!
这富贵亲戚,果然是人傻钱多!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觉得自己已经彻底拿捏住了这家人。
“多谢二侄子!多谢大山哥!”
“我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你们的期望!”
叶东明激动得连连作揖。
就在他得意忘形,准备坐下继续吃肉的时候。
一直乖乖坐在秦秀莲怀里啃排骨的晴晴,突然伸出油乎乎的小手指,指着叶东明的腰间。
“叔叔,你骗人。”
晴晴奶声奶气的声音,在安静的偏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叶东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小……小乡君,叔叔骗什么人了?”
晴晴歪着小脑袋,大眼睛里满是疑惑。
“你刚才说,你家很穷,没有钱吃饭,一路要饭过来的。”
“可是,为什么你的钱袋,比我三哥的还要鼓呀?”
“要饭的人,也会有那么多钱吗?”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叶大山和秦秀莲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叶东明的腰间。
果然,在他那件破烂长衫的掩盖下,腰带上挂着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因为刚才跪下磕头动作太大,钱袋从衣服里露了出来。
叶东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冷汗。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捂那个钱袋。
“这……这是……”
他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
叶承川却不给他任何机会。
他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寒霜。
他一步上前,一把扯下了叶东明腰间的钱袋。
“哗啦!”
叶承川将钱袋倒转,用力一抖。
一大把白花花的银子,夹杂着几张银票,散落在饭桌上。
那些银子,全都是崭新的、成色极好的银裸子!
根本不是普通灾民能拥有的碎银或铜板!
“东明叔,您这要饭的本事,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叶承川冷冷地看着他,声音里透着刺骨的嘲讽。
“一路乞讨,竟然能讨来这么多崭新的官银?”
“还有这银票,上面盖的可是京城‘汇通钱庄’的印章。”
“您一个从南方水灾区逃难过来的人,怎么会有京城钱庄的银票?”
叶东明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
他知道,自己彻底暴露了。
叶大山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桌子。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冒充我堂弟来骗我们!”
叶东明吓得连连磕头。
“大山哥饶命啊!我真的是你堂弟啊!”
“这些钱……这些钱是我在路上捡的!对,是捡的!”
“捡的?”
大哥叶承山冷哼一声,大步走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把叶东明提了起来。
“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吗!”
“说!是谁派你来的!”
叶承山沙包大的拳头举在半空,随时准备砸下去。
叶东明吓得尿了裤子,拼命挣扎。
“别打!别打!我说!”
就在这时,叶承川抬手制止了大哥。
他走到叶东明刚才放在墙角的破包袱前,用脚踢开。
从一堆破衣服里,掉出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件。
叶承川捡起信件,展开扫了一眼。
眼中的寒光更甚。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寥寥数语。
“设法混入叶家,探听鹿场及蜂窝煤核心机密,事成之后,另有重赏。”
落款处,画着一个隐秘的图腾。
那是三皇子府上,专门负责暗探的管事所用的独有标记。
叶承川将信件收进怀里,看着瘫在地上的叶东明。
他没有声张信件的内容,而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大哥,把他扔出去。”
“这种满嘴谎言的骗子,脏了咱们家的地。”
叶承山二话不说,拎着叶东明,连同他的妻儿,直接扔出了庄园大门。
“滚!再敢出现在叶家,打断你的狗腿!”
庄园大门重重关上。
叶大山气得直叹气。
“这叫什么事儿啊!连亲戚都来骗人!”
叶承川却走到父亲身边,低声说道。
“爹,别生气。”
“他不是来骗钱的,他是来偷东西的。”
“不过,既然他主动送上门来,那咱们就好好利用一下这颗棋子。”
叶承川看着门外的方向,眼中闪烁着运筹帷幄的光芒。
他立刻招来心腹手下,低声吩咐了几句。
一场将计就计的反向设局,悄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