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秋天,天高云淡。
城南的沁芳园里,菊花开得正艳。
这里是京城顶级贵妇们最喜欢举办茶话会的地方。
今天,做东的是户部尚书的夫人,也是王贵妃的嫡亲嫂嫂。
受邀前来的,无一不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诰命夫人。
秦秀莲也收到了请柬。
她穿着一身暗紫色的云锦长裙,头上戴着一套赤金镶红宝石的头面。
这身打扮,既不显得过分张扬,又压得住场子。
她牵着晴晴的手,在教养嬷嬷的陪同下,走进了沁芳园。
原本热闹的园子,在她们母女出现的那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有好奇,有审视,更多的是掩饰不住的嫉妒和酸意。
叶家最近在京城太扎眼了。
垄断了冬季供暖,拿下了漕运特许权,现在又搞出了火爆全城的高端野味。
更别提晴晴在宫里获得的那些连公主都眼红的赏赐。
这让那些自诩清高的世家贵妇们,心里极度不平衡。
“哎哟,这不是叶夫人吗?”
户部尚书夫人摇着团扇,皮笑肉不笑地迎了上来。
“快请坐,快请坐。”
“我们刚才还在说呢,叶家现在可是京城里的头一份风光。”
“连皇上和太后都对你们家另眼相看。”
秦秀莲落落大方地福了福身。
“尚书夫人谬赞了,都是皇上和太后娘娘恩典。”
她牵着晴晴在客座上坐下。
刚一落座,旁边几个贵妇就开始阴阳怪气地搭腔了。
“叶夫人真是谦虚了。”
说话的是太常寺卿的夫人,出了名的长舌妇。
她用帕子掩着嘴,眼神里满是轻蔑。
“谁不知道你们叶家现在是日进斗金啊。”
“那蜂窝煤的生意,还有那水上集市,赚的银子怕是比国库还要充盈吧?”
“只是这商贾之事,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贱业。”
“叶夫人如今也是有身份的人了,怎么还纵容家里的哥儿们抛头露面去做那些低贱的营生?”
这话一出,周围的贵妇们纷纷附和。
“是啊,这满身的铜臭味,真是熏人。”
“到底是从乡下来的,眼皮子浅,只认得钱。”
“要我说啊,叶家能有今天,全靠生了个好女儿。”
另一个贵妇酸溜溜地接话。
“靠着女儿攀上了安国公府,又靠着女儿讨好了皇上和太后。”
“这暴发户的做派,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明褒暗贬,极尽嘲讽之能事。
企图用这种方式,在心理上打压秦秀莲,找回她们世家贵族的优越感。
教养嬷嬷站在秦秀莲身后,气得脸色铁青。
她刚想开口训斥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妇人。
秦秀莲却抬起手,轻轻制止了她。
秦秀莲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条斯理地撇了撇浮沫。
她没有动怒,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她抬起眼眸,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长舌妇。
“各位夫人说得对。”
秦秀莲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们叶家,确实是靠女儿发家的。”
她放下茶杯,伸手将晴晴抱进怀里,温柔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发。
“我们家晴晴,是皇上亲口册封的福安乡君。”
“是太后娘娘赐了免跪金牌的祥瑞。”
“我们叶家靠着乡君的福气,日子越过越红火,这是老天爷赏的饭吃。”
秦秀莲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凌厉起来。
“不像有些人家,想靠女儿,都靠不上呢。”
“毕竟,不是谁家都有这个福气,能生出我们晴晴这样的女儿的。”
“各位夫人,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这句话,简直是杀人诛心!
直接点出了晴晴的皇权背景,用最强硬的姿态,将所有“暴发户”的嘲讽,狠狠地砸回了她们的脸上!
你们清高?你们了不起?
你们有本事也生个能让皇上和太后当成眼珠子疼的女儿啊!
那几个刚才还叽叽喳喳的长舌妇,瞬间哑口无言。
她们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比吞了苍蝇还要难看。
户部尚书夫人更是气得绞紧了手里的帕子,却半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秦秀莲搬出的是皇上和太后,谁敢接这个话茬?
接了,就是对皇上和太后不满!
秦秀莲看着她们吃瘪的样子,心里冷笑。
真当她还是那个在村里任人欺负的农妇吗?
在晴晴福运的潜移默化下,在安国公府教养嬷嬷的悉心指导下。
她秦秀莲的气场和眼界,早已今非昔比。
对付这些只会耍嘴皮子的深闺妇人,简直是绰绰有余。
就在气氛尴尬到极点的时候。
坐在对面的一位穿着素雅的贵妇,突然轻笑出声。
“叶夫人说得极是。”
这位是太子太傅的儿媳,也是京城清流世家的代表。
她端起茶杯,遥遥向秦秀莲敬了一下。
“乡君殿下冰雪聪明,天真烂漫,确实是难得的福气。”
“叶家能有今日,也是叶夫人教导有方。”
“改日若有空,还请叶夫人带着乡君,来我府上坐坐。”
有了这位清流贵妇的带头。
其他一些保持中立,或者亲近太子派系的贵妇们,也纷纷向秦秀莲释放出善意。
她们被秦秀莲这种不卑不亢、绵里藏针的人格魅力所折服。
一场原本旨在打压叶家的茶话会,硬生生被秦秀莲变成了结交新盟友的社交场。
户部尚书夫人看着这一幕,气得牙根痒痒。
茶话会不欢而散。
三皇子派系的贵妇们,将叶家彻底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她们在暗中盘算着,必须从另一个角度,寻找攻击叶家的突破口。
几天后。
叶家庄园的大门外,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一个穿着破烂长衫、满脸菜色的中年男人,带着一个同样衣衫褴褛的妇人和两个瘦骨嶙峋的孩子。
“扑通”一声,跪在了庄园气派的大门前。
“大山哥啊!我可算找到你们了!”
中年男人扯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
“我是你远房堂弟叶东明啊!”
“家乡遭了水灾,活不下去了,特来投奔大山哥啊!”
“求大山哥赏口饭吃,救救我们一家老小的命吧!”
他的哭喊声,引来了不少路人的围观。
门房的伙计见状,连忙跑进去通报。
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正式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