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落败,只怕连全尸都留不下。
尹勋对吕辙寄予厚望,多年栽培岂能白费?
他绝不允许这个苗子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
既然神兵现世,生机便有了。
至于怎么借势翻盘,他心里自有计较。
尹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看似随意地瞥向门外。
随即,他指尖轻抬,做了个隐蔽的手势。
门外守着的侍卫心领神会,立刻点头退去。
那是去搬救兵了。
做完这一切,尹勋不再多言。
他重新坐回原位,慢条斯理地饮酒观战。
场内杀机四伏,无人料到良玉还有 锏。
但吕辙亦非等闲之辈,神器在手,硬是将局面扳成了五五开。
两方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全场最脸色铁青的,当属良玉。
他本想着速战速决,一招制敌,将吕辙彻底扼杀在摇篮里。
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一把来历不明的宝剑。
良玉不识龙吟剑,但他眼光毒辣,一眼便看出那绝非凡品。
恨意瞬间涌上喉头,他咬牙切齿,暗骂不止。
该死!怎么会搞成这样!
原本十拿九稳的局,竟被这意外搅得天翻地覆。
不过,冷静下来后,良玉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宝物虽好,若 wielder 没有驾驭它的能力,也不过是块废铁。
他敏锐地察觉到,吕辙手中的剑似乎并未发挥出全部威力。
这就够了。
只要拖下去,总有破绽可寻。
吕辙心头一松。
赌对了。
那柄龙吟剑自从上次受损后,便陷入了长久的休眠。
在他手里,它不过是个稍显锋利的铁块,毫无灵性可言。
即便如此,这“凡铁”
对付寻常兵刃,也绰绰有余。
场中战况瞬息万变。
吕辙手中长剑挥舞,却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疲惫。
四周幻化出的无数剑气如暴雨般倾泻,每一道都带着凌厉杀意。
他虽仗着利器勉强支撑,但体力正在飞速流逝。
若是再拖下去,败局已定。
就在胜负天平即将倾斜的瞬间。
一道黑影,悄然出现在殿门之外。
满堂宾客的目光,皆聚焦在 厮杀的两人身上,无人察觉这道无声无息的访客。
那人并未踏入大殿,只是静静伫立在门槛阴影处,宛如一尊沉默的石像,似乎在等候某种信号。
全场唯一察觉到此异动的,仅有两人。
高台之上,何进;另一侧,尹勋老者。
何进身居高位,掌控全局,此处更是他的地盘,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目。
那身影出现的刹那,他便已尽收眼底。
尹勋亦有所觉。
四目相对间,尹勋微微颔首。
无需多言,彼此心照不宣。
何进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轻轻点头回应。
他在心中冷笑:好一个老狐狸。
此人必是尹勋安插的暗子。
此刻现身,用意昭然若揭——助吕辙一臂之力。
何进目光扫过那个眼神,瞬间洞悉了尹勋的算盘。
他没有阻拦,反而顺水推舟地应允。
为何?
一来,他与尹勋交情深厚,这点面子自然要给。
二来,他根本不在乎所谓的公平竞赛。
只要吕辙不死,后续麻烦便少几分。
至于比赛是否公正,那不过是弱者才关心的东西。
作为大汉王朝的权臣,利益与颜面,才是他权衡利弊的唯一砝码。
规则?
那是用来束缚他人的枷锁,而非约束强者的戒律。
见何进默许,尹勋暗自长舒一口气。
他原以为此举会触怒何进,引来不必要的干预。
未曾想,这位政客竟如此干脆地放了行。
既已达成默契,尹勋抬手,向着门外招了招。
那道静立已久的黑影,动了。
尹勋并未急于干预,目光紧锁场中局势。
吕辙与良玉的交锋已至终章。
尽管龙吟剑在手,龙影剑威却未完全彰显。
面对漫天幻化出的利剑,吕辙左支右绌,体力透支令他额间冷汗如注,大颗滚落。
心中恐慌蔓延,败局已定。
四肢沉重似灌铅,头重脚轻之际,仿佛下一秒便会瘫软在地。
他苦笑一声,思绪纷乱:纵横一世,竟折戟于此?
天意难违?不,绝不能认输!
即便身死,也要战至最后一刻,保留尊严。
待来日,定要狠狠报复良玉。
这份倔强支撑着他,尽管理智告诉他,公开 只是时间问题。
良玉攻势骤然加剧,剑雨密集如蝗虫过境,吕辙勉强招架,濒临极限。
尹勋端坐高台,眼神一凛。
时机已到。
他侧首,向身旁之人递去一个手势。
那人秒懂指令,双臂猛地收紧。
刹那间,周身气势陡然暴涨,锋芒毕露。
四周灵气疯狂倒卷,并非弥漫四周,而是如百川归海般汇聚于其双拳之上。
灵力充盈,掌心晶莹剔透,宛如美玉雕琢,流光溢彩。
那人眼尾微挑,食指决然指向吕辙所在方位。
指尖落下的瞬间,磅礴灵压轰然倾泻,直逼吕辙而去。
吕辙只觉体内枯竭的灵力瞬间被强行灌注,且增速惊人。
双眼骤亮,惊疑不定。
明明已油尽灯枯,为何这股力量如此霸道且源源不断?
灵力如潮水般回涌,经脉畅通无阻。
吕辙心头惊疑不定。
暗中有人出手相救?
他警惕地扫视四周,目光如刀,试图在人群中捕捉到一丝异常。
然而,偌大的场地里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在旁观,神情专注,看不出半点破绽。
“到底是谁?”
吕辙眉头紧锁,心底的疑惑愈发浓重。
若无外力相助,这股凭空出现的精纯灵力从何而来?
就在他准备收回视线时,余光瞥见了一抹身影。
尹勋正倚在一旁,手中举杯,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一瞬,吕辙豁然开朗。
紧接着,他的目光定格在尹勋身侧的阴影处。
那里站着一个人影,气息内敛,却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源头找到了。
那股灌入体内的灵力,正是来自那人!
而此人既然是尹勋身边的人,那幕后 便不言自明。
这其中,恐怕还有何进的手笔。
这种级别的权贵宴会,戒备森严,外人绝无可能混入。
除非……是何进亲自放行。
为了保全大局,或是出于某种考量,他默许了这场“援助”
一念至此,吕辙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激。
若非这两人暗中扶持,今 哪怕不死,也要脱层皮,狼狈不堪。
感动之余,现实不容许他有丝毫分心。
战斗还在继续。
吕辙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指节用力,将龙吟剑握得更紧。
他转头,再次看向对面的良玉。
此刻的他,气机饱满,力量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之前的萎靡一扫而空,巅峰状态全面回归。
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自然瞒不过在场众人的眼睛。
众人面面相觑,满脸错愕。
就连原本胜券在握的良玉,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刚才还觉得稳操胜券,怎么转眼之间,吕辙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精气神暴涨?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如同乌云般笼罩在良玉心头。
但他没时间去多想。
下一秒,最不愿看到的局面降临了。
彻底恢复实力的吕辙,周身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凌厉气势。
宛如战神临世,杀气腾腾。
良玉瞳孔骤缩,还没等做出反应,吕辙动了。
龙吟剑出鞘。
剑身之上,竟迸发出璀璨夺目的寒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那光芒不仅耀眼,更带着一种震慑人心的威压。
吕辙身形如电,高高跃起。
双手紧握剑柄,借着下坠之势,狠狠斩向那些挡路的宝剑。
这一击,势大力沉,摧枯拉朽!
灵力枯竭时的旧招,不过是鸡肋。
但此刻丹田充盈,这一剑的质感已截然不同。
龙吟剑嗡鸣震颤,似久卧寒潭的凶兽终得苏醒。
剑身流光溢彩,刺目的锋锐化作一道实质化的光刃,撕裂空气,直扑漫天幻影剑雨。
吕辙倾尽全身灵气,孤注一掷铸成这一击。
剑气所过之处,虚空崩裂,发出令人牙酸的爆鸣。
全场死寂。
连良玉都惊得瞳孔骤缩,下巴险些脱臼。
谁能想到?
方才还如待宰羔羊般的吕辙,竟在瞬息间逆风翻盘。
这反转太过惊悚,让人不敢置信。
吕辙唇角微勾,寒意森然。
他盯着那道无坚不摧的剑芒,眼底尽是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