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有人看不下去了,低声劝道:“行了行了,良玉大人,别折腾了。
这可是何将军的主场,您就赏个脸,别再弄些幺蛾子了。”
良玉却笑着摇了摇头,一脸从容:“诸位放心,我没别的贪念。
我只是想和吕辙再较个高下。
谁赢了,谁就留下喝个痛快;谁输了,立刻滚蛋,绝不逗留。
这般赌约,够公平了吧?”
良玉把心里那点算计全摊牌了。
他对吕辙的轻视根本没收敛,反而更盛。
他还在气头上,一心想着怎么把吕辙从这宴席上扫地出门。
在他眼里,刚才那番唇枪舌剑已经彻底撕破了脸皮。
两人如今是水火不容的死对头,势同水火。
所以,席间绝不能让这两尊大佛同桌饮酒。
必须走一个,留一个。
这就是他抛出这个提议的根本原因。
也只有如此,才能勉强挽尊,找回点面子。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在座的各位都是官场老油条,心思深沉。
良玉那点小心思,他们怎么可能看不透?
众人心里都咯噔一下,明白良玉和吕辙之间,怕是结下了死仇。
混迹官场多年,这种剑拔弩张的局面见多了。
大家面面相觑,无奈地摇摇头。
谁也不想趟这浑水,此刻都默契地选择了沉默。
何进听完,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本能地想拒绝。
可瞧见良玉那副决绝模样,他又不敢轻易得罪。
他太清楚良玉的脾气了。
要是连这点要求都不应允,万一良玉耍性子拂袖而去,局面就难看了。
到时候真是骑虎难下。
计较吧,伤了和气;不计较吧,丢的是他自己的脸面。
进退维谷之际,何进权衡利弊,最终只能妥协。
他硬着头皮点头:“罢了,既然你们非要争个高下,那就比试一场。
只是不知,要斗些什么?”
何进思前想后,还是答应了。
他实在不想陷入那种两难的尴尬境地。
但他心里也犯嘀咕,良玉到底想比什么?
若是比拼诗词歌赋,倒也无伤大雅。
但他直觉此事没那么简单。
果然,良玉闻言朗声大笑:“既要比试,就得有点看头。”
“我自认身手尚可,尤其精研剑道。”
“不如与吕辙大人,过两招剑法如何?”
别看在座的人都知道良玉是个文官。
但他的武功底子厚实,剑术更是当世一绝。
这是圈内公认的事实。
一听要比剑,众人脸色骤变。
大家都觉得吕辙这回麻烦大了。
何进听罢,也是满脸无奈。
古人云:刀剑无眼。
这话真不是吓唬人的。
况且吕辙和良玉本就积怨已深。
真要是出了人命官司,谁也担待不起。
何进地盘上闹出人命,传出去太跌份。
但他转念一想,良玉还没蠢到那个地步。
既已松口,便无收回之理。
他语气沉冷:“既然你执意要比,老夫不拦着。
吕大人若点头,我便准了。
只一句:刀剑无眼,好自为之。”
这话里藏着警告。
良玉岂会听不出?
他立刻表态,拍胸脯保证:“大人放心,不过是切磋,我懂分寸,绝不会下死手。”
何进神色稍缓。
“行吧,你去请吕辙。”
良玉得了许可,心情大好。
他整了整衣冠,趾高气昂地转向吕辙。
“吕兄,话已至此,敢应战否?”
“你若胜,我口服心服;若是你输,滚出洛阳。”
“敢吗?”
吕辙心中暗叹。
拒绝?绝无可能。
今日若退半步,以后在洛阳还怎么混?脸面比命重要。
他无奈起身,眸光渐寒。
“我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既然良兄盛情难却,那便奉陪到底。”
话音落下,吕辙仰头饮尽杯中酒。
大步走向厅堂 。
良玉见状,心底冷笑连连。
自家剑法,自幼苦练,鲜逢敌手。
赢吕辙?十拿九稳。
他也昂首挺胸,步入中庭。
两人对峙,杀气骤起。
何进拍手示意。
两名侍卫呈上长剑。
吕辙与良玉各自接剑。
七月流火,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四周宾客围观,兴致盎然。
输赢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场热闹够不够精彩。
空气里的张力,几乎能拧出水来。
除了何进和尹勋面色凝重,旁人大多抱着看戏的心态。
可当剑柄落入掌心,两个男人的气质瞬间置换。
吕辙原本温润的眉眼骤然锐利,整个人如出鞘利刃,锋芒毕露。
良玉亦是如此。
方才那副文人雅士的模样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凛冽杀气,宛如江湖客。
良玉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他原以为吕辙只是凑个热闹,没想到这握剑的手法,指法沉稳,气机内敛,分明是行家。
反观吕辙,心头更是掀起惊涛骇浪。
谁能想到,看似书卷气十足的良玉,骨子里藏着这等凶悍的剑意?
两人对视,气场交锋。
良玉身上的寒意,竟比吕辙更甚,令人脊背发凉。
吕辙眉头紧锁。
遇强敌了。
但他眸中无惧色,反而战意沸腾。
右手轻搭剑身,肌肉紧绷,蓄势待发。
良玉眯起双眼,目光如刀,死死锁定对方。
大厅内死寂一片,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一秒,两秒……
每一瞬都漫长难熬。
豆大的汗珠顺着吕辙额角滑落,压力如山岳压顶。
不能再拖了。
必须抢在对方出手前,先声夺人!
就在良玉眼神微凝的刹那,吕动了。
拔剑,刺出。
动作行云流水,快若闪电。
剑锋撕裂空气,发出凄厉啸叫,仿佛能斩断一切阻碍。
周围的宾客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原本笃定,这两人不过是逢场作戏,走个过场。
甚至有人私下议论,良玉剑术通神,吕辙根本不够看,一招必败。
此刻见吕辙攻势如此凶猛,众人眼睛亮了。
好家伙,这是要真刀 干一架?
气氛瞬间热烈起来,期待值拉满。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想看看这场龙争虎斗的最终结局。
吕辙没有给对手反应的机会。
长剑裹挟着劲风,直逼良玉要害。
这一击,狠辣决绝,若是躲不开,非死即伤。
剑气如虹,直逼面门。
吕辙出手极重,眉眼间透着股肃杀之气,仿佛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
但这股子狠劲并未下绝杀,毕竟是在何进的地界上,总得给东道主留几分薄面。
刚才何进特意打过招呼,这剑虽快,却留了三分余地。
真要出了人命,那就是打脸。
所以,这一击看着凶险,实则 力有限。
吕辙心里跟明镜似的,良玉也清楚得很。
良玉不仅没慌,反而嘴角扯出一抹冷意。
他反手抽出佩剑,迎着那道寒光冲了上去。
叮——!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尖锐刺耳。
满座宾客被这噪音激得纷纷捂住耳朵,脸色难看。
可这两人根本不在乎外界反应。
剑影交错,招式繁复。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谁也没占到便宜。
一刻钟过去,半刻钟又过。
气氛开始变得微妙。
吕辙眉头微皱,良玉眼神渐冷。
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
起初双方底牌未露,还能试探一二。
如今招式看熟,套路摸清,再打下去纯属浪费时间。
若是拼尽全力还分不出高下,那便只能算平局。
这对好胜心极强的两人来说,比输还要难受。
他们都不想平手。
尤其是良玉。
他心里像揣了只兔子,越跳越快。
这场架必须赢,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要狠狠踩在吕辙脸上,让他知道谁是真大佬。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良玉一边格挡,一边飞速盘算。
硬拼体力?不划算。
那就……用那招?
良玉看似与吕辙打得难解难分,实则手中还攥着最后一张底牌。
那是他的 锏,威力惊人,却也是把 剑。
此前未用,是怕惹祸上身。
一旦使出,即便能胜吕辙,何进那边也不好交代。
毕竟谁见谁死,都得翻脸。
良玉心里权衡利弊,动作不由得慢了一拍。
吕辙哪知他心思深沉,此刻已是强弩之末,全靠一口气撑着才勉强平手。
就在他走神的刹那,吕辙脚下生风。
一记回旋踢裹挟劲风,直奔良玉面门。
良玉反应极快,身形在半空强行扭转,稳稳落地。
围观宾客见状,纷纷长舒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