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你是当朝一品 ,在我这儿也得客客气气!
所谓京都傲骨,门前三品官,说的便是这份底气。
吕辙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态度的转变,却并未放在心上。
跟随伙计来到柜台前,领取房间号牌。
伙计随意地在柜台上敲了几下,随手抛出一块木牌,语气冷淡:
“三楼第三间,请自便。”
一旁的张扬见状,眉头紧锁,手已按向腰间兵器,怒意上涌。
吕辙伸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臂,递过去一个制止的眼神。
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初来乍到,低调行事,莫生事端。”
吕辙压着性子。
初来乍到,洛阳城水太深,跟个跑堂的小厮置气,显得他格局小。
况且以他的身份,确实犯不着跟这种底层人物纠缠。
张扬见他没动静,松了口气,引着人上了二楼。
第三间厢房。
推门而入,陈设崭新,桌椅板凳透着股刚刷过漆的亮光。
吕辙落座,随手斟了杯茶,热气氤氲中,眉眼间的锐气收敛了几分。
“大人,小的住楼下。”
张扬退至门口,躬身一礼。
“有事唤我便是。”
“嗯。”
吕辙摆了摆手,连眼皮都没抬。
脚步声远去。
屋内重归寂静。
吕辙指尖摩挲着杯沿,心思却飞到了别处。
明日入朝报到的流程得理顺,还有那个黄光年……
此人底细成谜,动机不明,必须尽早摸清虚实。
夜色如墨。
洛阳城褪去了白日的喧嚣,连平日里最喧闹的青楼巷陌也沉入了梦乡。
唯有三楼那扇窗内,灯火未熄。
吕辙正翻看着卷宗,忽觉眼前一暗。
不是灯灭,是光影被遮挡了一瞬。
他脊背微僵,目光如刀,骤然射向门外走廊。
一道黑影,快得像鬼魅,转瞬即逝。
还没等他回神,侧面的窗棂处,又有一抹残影掠过!
吕辙猛地合上书卷,右手探向枕边的龙吟剑。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窗外是空的。
三楼之下,只有一条平坦的石板路,无任何遮蔽物,更无借力攀爬的台阶或树枝。
除非那人能像壁虎一样在垂直墙面上行走。
否则,绝无可能凭空出现在三楼窗口。
荒谬。
却又真实发生。
吕辙深吸一口气,眼底寒芒闪烁。
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
看来,有人已经等不及要收网了。
就在思绪转动的刹那——
砰!
房门炸裂!
木屑纷飞中,一道黑色身影裹挟着凛冽杀气,破门而入。
女子一身夜行衣,手中长剑泛着幽蓝冷光,直刺吕辙咽喉!
烛火剧烈晃动,随即噗地一声熄灭。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利刃破空声响起。
吕辙反应极快,龙吟出鞘,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欲聋。
剑气激荡,震碎了桌上的茶具,碎片混着茶水飞溅。
两人交手数招,吕辙身形急退,拉开距离。
他在黑暗中屏息凝神,声音低沉:“阁下何人?”
“我与姑娘并无冤仇,为何下此 ?”
话音未落,对面传来一声尖锐冷笑。
“走狗!”
那女子嗓音冰冷刺骨,透着浓浓的恨意。
“人人得而诛之!”
剑锋裹挟着劲风,再次劈向吕辙。
女子攻势凌厉,招招致命。
吕辙听得一愣。
走狗?
他什么时候成了对方的走狗?
此刻容不得他细想,只能硬着头皮迎战。
幸亏早年跟随吕布与张扬学过几手。
加之手中龙吟剑锋芒毕露。
一时之间,那女子竟没能占到便宜。
战局僵持不下。
突然,窗外黑影一闪。
一道修长身影破窗而入。
黑衣,长剑,杀气腾腾。
目标直指吕辙。
吕辙心头大骇。
刚应付完一个黑衣女刺客,又冒出一个男的?
借着清冷月光,他看清了来人。
是个男人。
初入洛阳,就遭此厄运?
明知此行凶险,却没料到会如此致命。
吕辙心里发虚。
他对自身实力有清醒认知。
单打独斗,那女子虽难缠,但他尚能周旋。
若是男女联手……
必死无疑。
果然,两人配合默契。
一前一后,夹击而来。
两道剑气交织成网,笼罩全身。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危急关头,吕辙咬牙死撑。
身上金丝缕衣护体,暂挡了一波杀机。
双剑合璧,威力倍增。
吕辙节节败退,已处绝对下风。
再打下去,必丢性命。
逃!
这是唯一出路。
吕辙眼珠一转,心生一计。
他猛地后撤,拉开距离。
同时,疯狂向龙吟剑灌注灵力。
嗡——
剑身骤亮,隐有龙吟之声回荡。
并非剑灵苏醒。
而是灵力 下的本能反应。
吕辙要的,就是这瞬间的强光震慑。
效果立竿见影。
两名刺客被这突如其来的光芒吓得色变。
以为吕辙要放大招。
二人惊惶失措,迅速闪身退至门外。
吕辙嘴角微扬。
目的达成。
龙吟剑的光晕彻底散去。
吕辙暗自松了口气,这柄神兵利器不过是他在绝境中用来拖延时间的幌子,真正的目的只有一个——制造混乱,趁机脱身。
现在,计划已成。
他连看都没再看那剑一眼,转身撞破早已腐朽的窗棂,身形如狸猫般窜出,直坠楼下。
“拦住他!”
门外埋伏的两名 反应极快,意识到中计的瞬间,便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紧追着那道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
三楼的高度,对常人来说是死亡 ,但对吕辙而言,却只是稍显惊险的着陆点。
脚尖轻点地面,卸去冲力,他落地无声,随即发足狂奔。
然而,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见衣袂破风的厉啸。
那是高手的速度。
吕辙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压榨体内的灵力,试图拉开距离。
就在前方即将转入狭窄巷弄之际,两道寒光自背后交织而至,封死了所有退路。
剑网密不透风,杀意凛然。
吕辙咬牙,反手抽出龙吟剑,正准备做殊死一搏时,一声暴喝震碎了周遭的空气。
“滚开!”
巨响未落,一根沉重的方天画戟已凭空砸落。
那看似无坚不摧的剑网,在重兵器面前脆弱得像张薄纸,瞬间崩碎。
凌厉的气浪将吕辙掀翻在地,却也让他从必死的局面中挣脱出来。
一道魁梧的身影挡在了他身前。
是张扬。
“大人。”
张扬收戟而立,语气中带着几分焦急与自责,“属下听到动静赶过来时,正瞧见您跳窗,这才慢了半拍,您可还安好?”
吕辙抹去嘴角的血迹,摇了摇头:“无妨,多亏将军及时赶到。”
“这些是什么人?”
张扬目光如电,扫视四周。
“不明身份,像是职业 。”
吕辙沉声道,心中却对这位将领多了几分感激,“张将军,这次又欠你一个人情。”
“折煞卑职了。”
张扬低头行礼,眉宇间却闪过一丝愧疚。
话音未落,两道黑影再次扑来。
这一次,他们没有丝毫保留,招招致命,仿佛不死不休。
即便面对手持重兵器的张扬,这两人也毫不畏惧,攻势反而更加凶猛。
显然,他们是冲着吕辙的性命来的。
“不知死活的东西。”
张扬冷哼一声,侧身让开位置,示意吕辙退后。
他双手紧握戟杆,肌肉紧绷,猛地挥出一击。
轰!
火星四溅,灵力激荡出的劲风刮得人脸生疼。
战场之上,杀机骤起。
四周杀意凛然,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
吕辙识趣地退至阴影处。
这种级别的厮杀,他插不上手,更没必要去送死。
他双手负后,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心里却翻江倒海。
到底是谁?
究竟是哪路神仙,肯下如此血本,派这等顶尖高手来取他性命?
这背后的人,胃口不小啊。
场中,张扬战得虎虎生风。
那两名黑衣刺客虽身手矫健,但在久经沙场的悍将面前,终究是差了 候。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两道身影轰然倒地。
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便成了两具冰冷的 。
张扬收起方天画戟,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大步走到吕辙身前,单膝跪地,抱拳请罪:“属下无能,未能留活口。”
吕辙摆摆手,神色平静:“无妨。”
这种亡命之徒,向来只进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