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轻蔑挑眉,“若你能在我手下撑过十招,我便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欺人太甚!”
张扬彻底被激怒,大喝一声,周身气势暴涨,仿佛雷霆乍现。
他不再废话,挥舞长戟,率先攻向吕布。
银戟翻飞,带起阵阵劲风。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刀光剑影,难解难分。
……
与此同时,草原另一侧。
李隆与胡拔的决战已近尾声。
局势一边倒。
胡拔节节败退,身上的铠甲已被鲜血染红,呼吸急促如破风箱。
他的部众死的死,伤的伤,溃不成军。
见大势已去,胡拔咬紧牙关,调转马头,企图逃窜。
“想跑?”
李隆策马追击,箭矢在弦上蓄势待发。
后方营帐内,吕辙放下手中的茶盏,神色平静。
他缓缓抬手,指尖轻叩桌面。
“取箭。”
弓弦崩响,利箭破空。
吕辙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定那个拼命逃窜的身影。
噗嗤。
箭簇没入大腿肌理,鲜血瞬间染红了枯草。
胡拔惨叫着栽倒,膝盖磕在碎石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可他手脚并用,竟还要挣扎着爬起。
“再敢动一下,下一支箭就是你的喉咙。”
吕辙声音冰冷,透着股不见血的杀意。
夕阳余晖洒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更添几分肃杀。
胡拔浑身一僵,眼底满是惊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隆手中的弯刀已贴上了他的脖颈动脉。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胡拔彻底放弃了抵抗。
士兵们一拥而上,麻利地将他五花大绑。
即便如此,胡拔嘴里仍不干不净地咒骂着。
吕辙懒得理会这等蝼蚁的咆哮,刚欲垂下手臂。
异变突生!
原本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阿布,猛然弹起。
寒光乍现,一把银色飞刀带着凄厉的风声,直取吕辙面门。
吕辙瞳孔骤缩,心脏几乎停跳半拍。
生死一线间,一道身影悍然扑至。
曹性替主君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银刃贯穿铠甲,深深嵌入肩胛骨。
“唔!”
曹性痛呼出声,额角青筋暴起。
吕辙脑中嗡的一声,瞬间明白过来。
这厮之前是在装死!
就是要等他松懈的那一瞬,给予雷霆一击。
“找死!”
吕辙怒目圆睁,杀气腾腾。
手指微动,弓弦再次拉开。
箭如流星,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噗。
箭头精准贯穿阿布咽喉。
那双原本狡诈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未散的得意,此刻却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死灰。
鲜血喷涌而出,泼洒在尘土中。
阿布抽搐两下,彻底没了声息。
吕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阵后怕。
刚才那一瞬,他真的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里。
那是他这辈子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危机解除,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吕辙转头看向一旁的曹性:“伤得重吗?”
曹性咧嘴一笑,随手将肩头的断箭柄拔出扔在一旁。
“大人多虑了,皮肉伤而已,死不了人。”
吕辙眉头紧锁,语气沉重:“今日若非将军舍身相护,我恐怕已是一具 。”
回想刚才的惊险,依旧让他背脊发凉。
曹性神色肃穆,单膝跪地行礼:“为主公分忧,乃末将本分。”
吕辙上前一步,扶起对方,仔细检查伤口:“万幸无毒,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随即挥手示意军医上前诊治。
好在刀上淬毒的可能性不大,加之伤势落在肩部,并无性命之忧。
处理完伤员,吕辙策马缓步走到阿布 旁。
马蹄踏过草地,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张扭曲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本想留你一条命,为我所用。”
“是你自己贪生怕死,非要往枪口上撞。”
想起初见阿布时,此人沉稳冷静、处变不惊的模样,吕辙心中确实有过几分欣赏。
只是成王败寇,遗憾终究是遗憾。
吕辙目光如刀,扫过地上那具已经没了声息的 。
他踱步至胡拔身前,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瞧瞧。”
吕辙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温度:“这就是你的同伴。
再敢耍花样,你就是下一个。”
胡拔浑身一颤。
余光瞥见阿布的惨状,恐惧瞬间爬满脊背。
但他咬紧牙关,强行挺直腰板,嘶吼道:
“废话少说!草原汉子,骨头硬得很!要杀便杀,休想让我低头!”
吕辙盯着他的脸。
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哪怕这男人嘴上逞强,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却骗不了人。
“好胆色。”
吕辙轻笑一声,转身就走,背影显得漫不经心。
就在利刃即将落下的前一秒。
胡拔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且慢!”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紧贴地面,声音颤抖:“只要留我一命,我什么都说!”
吕辙停下脚步,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曹性站在一旁,眉头紧锁,低声质问:“大人,这种反复小人,留着也是祸患。”
吕辙摆摆手,神色淡然。
“废物自有废物的用处。”
他走到胡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你肚子里那点阴谋诡计,我得借你的手,把它挖出来。”
曹性一脸茫然,刚想追问。
吕辙却不再多言,挥手示意随从上前解绑。
绳索落地。
胡拔揉着红肿的手腕,满脸不解。
吕辙一把将他拽到角落,避开众人的视线。
“我饶你不死,自然有条件。”
胡拔咽了口唾沫,眼神闪烁:“你想让我做什么?”
“张扬和你们之间的勾当。”
吕辙语气骤冷:“别装傻,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胡拔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这……”
“怎么?还在替那个叛徒遮掩?”
吕辙眼中寒光乍现,“你现在已是笼中困兽,还想做忠义之举?”
“不不不!”
胡拔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磕头如捣蒜:“我说!我都说!”
片刻后,一个惊天秘密浮出水面。
吕辙听完,瞳孔猛地收缩。
原来张扬早已暗中联络乌桓部落,目的直指自己性命。
这哪里是简单的私怨,分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 !
“该死!”
吕辙拳头紧握,指节泛白。
但很快,他冷静下来,细细推敲其中的逻辑漏洞。
这么大的动作,仅凭张扬一人,根本调动不起如此规模的资源。
除非……
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丁原。
那个一直隐藏在幕后的老狐狸。
如果背后站着丁原,那么所有的线索都能串联起来。
看来,那位西凉老将并未打算放过自己,甚至步步紧逼,誓要将自己置于死地。
吕辙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既然不死不休,那就只能尽快回并州,抢占先机。
如今的局势,早已不是从前可比。
大权在握,并州半壁江山尽在掌中。
边陲数载,耳目皆已布下天罗地网。
此刻,该回去会一会丁原那老东西了。
胡拔察觉吕辙神情凝滞,战战兢兢开口:“我能说的,全抖落干净了……”
吕辙回神,颔首:“局势我已洞悉。
照此推演,你们单于已定下近期进犯并州的计策?”
“本欲趁火 云溪镇,激你出战。”
胡拔赔笑解释,“两军对垒,我方师出有名。
谁料你警觉太过迅速,计划败露。”
“但出兵之事,恐难更改。”
“原来如此。”
吕辙眸光微沉,思绪翻涌。
硬拼不可取。
非是畏惧乌桓铁骑,而是时机未到。
若在此时开战,必然陷入旷日持久的泥潭。
他急需脱身,重返并州核心地带。
拖不得,也耗不起。
和,为上策。
暮色四合,残阳如血铺满草原。
吕辙静立片刻,语气转缓:“原本意图招降,现改主意了。
放你回去。”
“放我归队?”
胡拔先是一喜,随即警惕道,“你必有所求。”
“只需传一句话。”
“何言?”
吕辙横刀入土,头也不抬,笑意森然:“告知单于,阴谋既破,我仍愿息事宁人。”
“若他收起侵略之心,日后必有重谢。”
话音骤冷,杀机毕露。
吕辙抬眼,目光如刀锋般锐利:“若执迷不悟,我不只会在边境死守至最后一兵一卒。”
“更会挥师北上,屠尽乌桓男女老少,寸草不生!”
字字平淡,却重若千钧。
周遭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血腥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