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场开球。
曼联从右路发起第一次进攻。
顾渊没有站在边线等球。他往中场回撤了五米，对着斯科尔斯拍了两下手。
斯科尔斯抬头看了他一眼。
球过来了。
顾渊拿球转身，右脚外脚背一拨，越过热刺前腰的上抢，三步把球带到了中场右侧三十米区域。
传给内维尔。内维尔下底。传中被破坏。
角球。没有进。
但节奏变了。
从上半场的左路独角戏，变成了右路主导的全场推进。
顾渊开始用一种几乎带有侵略性的方式索球。
每一次后场出球，他都会出现在接球点上。不是等着球来找他，是他先跑到那个位置，用身体和跑位告诉所有队友——把球给我。
第四十八分钟。斯科尔斯出球，顾渊右路接应，一脚转移左路吉格斯。
第五十一分钟。内维尔长传找前场，顾渊在第二落点拿球，横向带了两步，牵动热刺中场整体右移。左路出现十米的空当。吉格斯插上接球，下底传中，c罗头球顶偏。
第五十三分钟。顾渊在中圈附近回撤接应，拿球后原地转了一百八十度，一脚斜线球直接撕开热刺两条线之间的空隙，弗莱彻前插接球，可惜停球稍大，被门将没收。
三次触球。三次改变进攻方向。
天空体育的解说员在直播间里敲了一下桌子。
“这个十八岁的孩子在干什么？他在指挥交通。”
热刺的防线开始往右倾斜。
他们不得不这样做。顾渊每一次拿球都会制造威胁，要么直接突破，要么转移另一侧。不跟着他移动，就等着被打穿。
第五十五分钟。
斯科尔斯在中圈弧顶拿球。他抬头扫了一眼前场。
顾渊在禁区前沿横向跑动，右手往下压了两下——要直塞。
斯科尔斯的右脚弓一推。球贴着草皮，旋转着钻进了两名热刺中场之间的缝隙。
顾渊卡住身位，右脚停球。
球刚碰到脚底，三件白色球衣同时收拢。
加德纳从左前方。理查兹从右前方。后腰金默奇从正后方贴上来。
三个人。六条腿。像一堵用肉砌的墙，把顾渊围在了禁区前沿不到两平米的空间里。
诸神之眼全开。
蓝色数据流覆盖了三个防守球员的轮廓。加德纳重心偏左，封堵了右脚射门角度。理查兹张开双臂，堵死了内切路线。金默奇从身后贴上来，脚已经伸出去了。
正面射门？三层封堵。球出不去。
突破？两平米的空间，跟笼子一样。
换做别人，这球只有两个选项。硬打，或者回传。
顾渊选了第三个。
他的余光往左扫了一下。
左侧盲区。四十五米外。一抹红色正在高速移动。
c罗。
葡萄牙人从中路向左肋全速前插。步频拉到了最大。上半场被揪着领子按在铁柜上的憋屈，全变成了这一刻的爆发力。他跑得像一头被激怒的猎豹，身后的热刺右后卫卡尔被甩开了三个身位。
赌气式的前插。
但跑出来的空间是真的。
c罗身前十五米，干干净净。没有一件白色球衣。
诸神之眼在脑海里自动生成了一张球场俯瞰图。传球路线瞬间补全——从右脚出发，越过加德纳的头顶，越过中圈，越过热刺整条防线，落点在左路大禁区角。
c罗的跑动速度、步频、预计到达落点的时间——所有数据咬合在一起，精度误差控制在零点三秒以内。
够了。
顾渊右脚发力。
不是射门。不是短传。
脚背外侧擦过球的中下部，皮球表面的纹路在鞋面上高速旋转了半圈。纯粹球感在这一刻被拉到了极限。力量从脚踝传到脚背，从脚背传到皮球，每一牛顿的力都走在该走的路径上。
千百次枯燥颠球换来的触觉精度。在这一脚里全部兑现。
球飞了。
一道外旋弧线从三个防守球员的头顶越过去。
不是普通的转移。是一记横跨大半个球场的长距离弧线球。
皮球在老特拉福德的灯光下旋转着划出一道弯月形的轨迹，从右路升起，越过热刺中场两个回追的身影，越过后腰线，越过中卫的封堵范围。
四十五米。
七万六千人的目光跟着那个球在空中移动。
bbc的解说员站了起来。
“oh my God——”
皮球下坠。带着精确的后旋，落速被完美控制。
c罗在左路大禁区角全速跑动中看到球来了。
不需要减速。不需要调整步点。不需要任何额外的身体准备。
球就落在他步幅的延长线上，离右脚半米。
跑过去，球到了。
这脚传球舒服得像量身定做。
门将凯西弃门出击。一米八八的身体压低重心。
c罗没有踩单车。没有假动作。没有多余的脚步。
右脚弓绷直。
迎球。爆射。
砰——
球从凯西右手指尖两厘米外飞过，砸进球网左下角。网绳猛地弹起来又落下去。
1比1。
老特拉福德炸了。
七万六千人同时从座位上弹起来。斯特雷特福德看台的红色海洋翻涌成一堵巨浪，歌声和怒吼搅在一起，把整座球场的铁皮顶棚都震出了嗡鸣。
c罗站在球门前。
他没有滑跪。没有冲向角旗。没有做任何招牌式的庆祝。
他站在原地，愣了一秒。
然后转头。
右路。
顾渊已经转身往回走了。步子不快，双手自然下垂。刚才那脚横跨四十五米的传球对他来说像是做完了一道算术题——算好了，答案写上了，收工。
c罗盯着那个背影。
更衣室里的画面闪过脑子。
“我跑到位，你球没过来——比赛结束我打断你的腿。”
他跑到位了。
球来了。
不是勉强的传球，不是碰运气的长传。是一脚精确到可以闭着眼停球的手术刀。
c罗想起上半场自己那四脚射门。面对三个人强行打门，每一脚都偏。
而这个人，在被三个人围住的情况下，没有选择打门。
他选择了传球。
传给一个在更衣室里刚被他用眼神杀了八百遍的人。
c罗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开始跑。朝着顾渊的方向跑。
顾渊停下脚步，偏过头。
c罗冲到他面前。右手抬起来。不是拥抱，不是击掌。是一拳捶在了顾渊的胸口上。
力道不轻。
顾渊往后退了半步，稳住。
c罗的嘴唇动了两下。最后只挤出来一个词。
“Again.”
再来。
顾渊看了他一眼。
没点头。也没摇头。
他只是转身，小跑回了右路的位置。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跳了一行字。
【支线任务“折服桀骜”进度：1/3。】
【备注：天才开始听了。但还没服。】
【建议：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