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紧张,”安托万笑了笑,靠在柔软的羊绒靠垫上,淡淡道:“只是弗朗斯特帝国的商贸代表团被人毒死了。”
“毒.....”亚伦惊恐地抬起头:“是布雷替斯王国干的?”
“当然,”安托万道:“一定是他们干的,难不成还能是我们下的手?”
亚伦一怔,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神恐惧的看着安托万。
佩特罗妮此刻收起魔杖,淡淡道“药物已经奏效,我们该进行接下来的计划了。”
“等等,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亚伦悚然的道。
安托万放下酒杯,讥笑了一声,“多恩先生,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擅长隐匿,从‘静默处’的眼皮子底下跳出来了吧?”
“什么意思?”
“实话告诉你,”安托万笑道:“你能够活下来,是因为‘静默处’故意放过了你,他们当然也想得到你的研究成果,但同时,他们也需要查明你到底在和谁联系。”
“嗯....他们应该能猜出来,但他们需要确凿的证据。”
“所以,”安托万站起了身子,“他们耐心地等待,直到你和我们重新建立了联系,并约见在这里。”
“我不明白,”亚伦瞪大眼睛,“这和代表团的死又有什么关系?”
“帝国可不希望布雷提斯王国用你手里的研究‘栽赃’我们,但我们确实要来见见你,争取拿到完整的实验报告。”
“当然了,为了不留下任何把柄,我们也需要弄出一点动静......”
一旁的佩特罗妮补充道:“来自帝国的商贸代表团死在了德威尔市,这可是严重的外交事故。”
“这一切都是阴谋?”亚伦喃喃道。
“是政治,多恩先生。”安托万强调了一遍。
“‘覆鳞’的知识不容有失,帝国的脸面同样如此,”夏尔笑道:“这样一来,就变成帝国追究布雷提斯王国的责任了。”
“至于什么不道德不科学的变种士兵研究,不过是布雷替斯王国泼的脏水而已。”
亚伦瞪大了眼睛,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当然,这是他装的。
虽然知晓弗朗斯特帝国以及其下属的“信天翁”不会轻易相信他和雪莉编造的一切事情,但他们的举动依然出乎了预料。
但不能指望落入蛛网的猎物毫不反抗,只要没有脱离蛛网,一切就都在计划之中。
心中想着,亚伦看向安托万:“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夏尔收起亚伦交给他的“实验成果”,淡淡道:“目的已经达到,当然是趁着‘静默处’尚未反应过来之前,抓紧离开。”
“走吧,多恩先生。”佩特罗妮淡淡道。
安托万不经意的扫了她一眼,后者微微地点了点头。
真正重要的是完整的实验内容,至于多恩,他虽然重要,却又不是不可或缺。
一旦“静默处”追的紧了,那就只好牺牲多恩了。
“信天翁”不会将活着的多恩送给“静默处”。
四人走出隔间,整个大厅之内,依然一片混乱,地上到处都是口吐白沫的尸体。
那些被邀请来的宾客则大都神情慌张且苍白,如同无头苍蝇一样四下乱窜。
早在离开隔间之前,安托万四人就进行过快速且专业的易容。
他们制造了混乱,并打算借着这次混乱,脱离暗处存在的监视。
四个人“手忙脚乱”的穿过混乱的人群,打算通过楼梯离开这座大酒店。
啪!
一道清脆的响声猛地传来。
头顶的灯泡突然一个接着一个的炸开,整个大厅顿时变得暗淡无光。
“带他离开!”安托万压低了声音,忽的扬了扬手。
他非常精通“无声”和“无杖”的施法技艺,快速地在整个大厅中召唤了大片的浓雾,试图遮蔽视线。
几声枪响骤然传来,安托万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紧张或者急躁的情绪。
作为“信天翁”内资深的情报人员,他的经验非常丰富。
他知道,“静默处”的巫师学徒是不会轻易出手的,眼下出现的,可能只是最普通的行动人员。
他们顶多具备“黄铜”或者”白银”的实力,正面作战虽然厉害,却缺少巫师才具备的诡谲手段。
安托万将手掌按在地上,低声念动了一声魔咒。
整个地面忽的开始震动起来,仿佛发生了一场剧烈的地震。
安托万施展了“元素咒”,借此放大了此地的混乱。
耳边,除了隆隆的轰鸣声外,来自男男女女的尖叫也变得越发的嘈杂了。
但很快的,安托万制造的浓雾就莫名的吹散了。
他很清楚,这是某个巫师化解了自己的魔咒,而他却没有察觉对方所在的位置。
“‘诡计’.....”
安托万嘟囔了一声,
他知晓“静默处”擅长“诡计”,但这也意味着,他们想要从正面解决自己,是非常困难的。
安托万转动了眼珠,他猛地弯曲手指。让整个地面彻底的向下塌陷,惹得众人发出惨叫,向下跌落。自己则撞开了通往楼梯的大门,瞧见了亚伦,夏尔和佩特罗妮三人。
“走!”
安托万冷喝道。
四人冲下楼梯,转眼就来到一楼。
站在最前面的夏尔踏出一步,脚下却忽的一顿。
他顿时呆呆的愣住了。
“怎么了?”身后的安托万困惑道。
“我们不是.....在一楼吗?”夏尔推了推眼镜。
安托万微微一怔,他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自己等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三楼的楼梯口。
“再试一次!”安托万道。
四人又尝试了一次下楼,安托万和佩特罗妮同时抽出了魔杖。
但这毫无意义。等他们踏上一楼的同时,又再一次的回到了三楼。
“这是什么魔咒?”亚伦惊恐道。
“某种高阶幻术.....”安托万的脸色越发的阴沉下去。
说着,他手中那根笔直的魔杖对准了墙壁,轰出了一道“毁灭”的射线。
砰!
巨大的爆炸传来,但墙壁却连一点的痕迹都没有。
这显然不是因为墙壁过于坚固,反而意味着四人很可能已经步入了某个无法理解的幻术之中。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亚伦焦躁不安的转动脑袋。
“先退回去,”安托万冷静道:“我们现在在明处,得弄清楚施法的巫师到底在什么地方,才能破解幻术。”
“‘诡计’不擅长正面进攻,这的确是最好的选择。”夏尔推了推眼镜。
四人重新回到了宴会厅,安托万惊讶的发现,自己之前制造的地面的塌陷仿佛根本就不存在。
地毯平整,除了那些死去的代表团成员之外,只剩下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宾客。
以及四名穿着西装,神情冷漠的男人。
他们的手中,各自握着一把左轮手枪,目光冰冷且刺骨。
瞧见安托万三人,四个男人同时抬头看过来,举起了手中左轮。
“到此为止了,‘信天翁’的诸位同行。”其中一个脸部轮廓生硬的男人缓缓开口,在他的左眼中,仿佛凝聚着淡淡的雾气。
“你为何不亲自露面呢?”安托万冷笑:“难道这就是布雷提斯王国的待客之道?”
男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交出那份知识,然后束手就擒吧,‘静默处’会饶你们一命的。”
“你不杀我们?难道是打算让我们指控自己毒杀了商贸代表团?”安托万问道。
“如果你们珍惜生命的话,我当然希望你们可以配合。”
男人说着,缓缓地垂下了左轮。
“你能说的算?”安托万道。
“当然了。”男人点了点头,怪异的勾起嘴角。
安托万微微一怔,他忽的反应过来,一旁的佩特罗妮更是面容惊愕。
“你是‘静默处’的处长?”她尖锐道。
“聪明的年轻人。”男人点头笑道。
安托万等人眼中的忌惮和警惕再也无法掩饰了,他们死死盯着面前的男人,感觉十根手指都开始发酸。
“信天翁”的前期分析时,可没推测过这件事情会惊动“静默处”的处长。
为了什么呢?
显然不是为了安托万三个人。
是为了“覆鳞”的实验内容....不,如果是这样的重视程度的话,多恩早该死了。
安托万脑中快速地分析着,却根本无法理清头绪。
这其中有他们完全不清楚的情报.....
“怪不得我们会陷入无法识破的幻术,”安托万叹息道:“这不单单是幻术那么简单了吧,听说‘高级学徒’具备让现实和梦境变得模糊的能力,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
顿了顿,他道:“你就不怕‘上帝’发现你?”
“谁又能不怕呢?”男人笑着道:“不过,我已经尽可能的压制自身的实力,并且提前做了准备,去完成对这座酒店的污染。”
“听不懂没关系,这份知识对你们来说,还太早了。”
“您亲自动手,是不是有些兴师动众了?”安托万敏锐的眯起眼睛,试探性的道“我想,您应该耗费了不少精力去提前布置污染吧?对付我们,实在是有些夸张了。”
“当然不是单纯为了对付你.....”
男人露出笑容,淡淡道:“你们只是顺便,更重要的....是清理‘静默处’的叛徒。”
“她勾结了‘信天翁’,背叛了国家.....嗯,不不不,这不太好,”男人想了想,继续编造道:“她其实被铁联邦收买了,是她毒死了商贸代表团的人,想要挑唆布雷提斯和弗朗斯特之间的矛盾。”
“你觉得我说的对吗,雪莉?”
男人说笑间,渐渐地低下了头,看向宾客中那位风韵犹存,擅长交际的赛洛女士。
“哎呀,”赛洛露出明媚和煦的笑容,表面的肌肤渐渐溶解了,显露出淡灰色的眸子,“处长大人泼脏水的本事可真是太厉害了,我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变成叛徒的呢?”
“当然是从你完成晋升,并上交了关于‘覆鳞’的情报后。”
“你觉得我真的这么愚蠢,会相信你的鬼话?”
“我知道您向来聪明,”雪莉笑道:“但您这么聪明,在选择候选人的眼光上,却实在是太差劲了。”
“你如果学不会隐忍和忠诚,永远不可能成为‘静默处’的处长。”
“在这方面,布莱顿比你强太多了。”
“一个激进分子?”雪莉嗤笑。
“一位爱国者。”
“我也可以爱国哦,处长大人。”雪莉道。
人群中,亚伦不经意的笑了笑。
他听出来了,这位次席小姐是在模仿他的口吻、
ps:上一章有个bug,还好在没人发现的时候修改了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