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
一场大火将多恩孤儿院彻底点燃。
这场大火持续了三个小时,即使出动了三辆消防马车,也无法将大火轻易熄灭。
火灾发生后,孤儿院彻底化作了焦炭。
其内的学生,老师以及那位一心扑在慈善事业上的多恩爵士全都葬身火海。
《德威尔城市报》发出了情真意切的讣告,悼念这位了不起的慈善家,并决定为他在孤儿院的原址设立雕像。
没有人知晓,他其实是来自弗朗斯特帝国的巫师学徒兼疯狂科学家。
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国家培养蛇人士兵。
此时,亚伦站在白玫瑰孤儿院中,对着镜子看着那张本属于多恩爵士的脸。
是他伪造了大火,让整个孤儿院葬身火海。
而那些孤儿等,则被转移到了这里。
亚伦在多恩爵士脸上,笨拙的贴上了一些易容手法,然后释放了只有“中级学徒”层次的易容术用来遮掩。
这样一来,在外人眼中,就像是多恩爵士遮掩了自己的面容。
亚伦转过头,看了一眼桌上的信件。
上面是雪莉写下的如同鲜花般娇艳欲滴的文字。
“弗朗斯特帝国的商贸代表团已经抵达德威尔市,其中有‘信天翁’的间谍。”
“布莱顿五天前抵达德威尔市。”
“‘魔法幽径’出现疑似‘覆鳞’的巫师学徒。”
这些情报的出现,意味着蛛网已经编织好,就等着局内的人落进去了。
亚伦想着,轻轻地揉搓了一下脸颊,表现出隐约的焦躁不安。
“多恩爵士的研究有了极大地进展,但他同时又被‘静默处’盯上,他迫切需要帝国庇护,并需要更专业的人士指导接下去的研究方向.....”
“多恩爵士应该非常紧张且焦虑,同时又有着迫切和激动。”
亚伦观察着自己的脸部表情,做了适当的调整后,这才露出了一丝笑容。
“我可是和最优秀的演员学习过表演的艺术......”
亚伦嘟囔了一声。
他拿起一旁的银质握把的手杖,戴上黑色的圆顶礼帽,披上了深灰的长款羊毛大衣。
即使再急切,但多恩爵士不会忽视自己的优雅和风度。
这是身为爵士的习惯,也是身为弗朗斯特帝国人的一种傲慢。
他们通常热衷浪漫与艺术,同时也平等的看不起其他国家的人。
亚伦走出孤儿院,没有引来任何人的注意,登上了一辆马车,前往赛斯特大酒店。
这座历史悠久的一等酒店,拥有最昂贵的带壁炉的客房,且配备了电梯与电灯。
这里的大厨更是从弗朗斯特帝国而来,专精优雅精致,擅长调配酱汁的弗朗斯特料理。
来自古老帝国的代表团,就下榻此地。
马车缓缓停下,亚伦面无表情的走了下来。酒店门口,一位侍者微笑的迎了上来。
“晚上好,先生,您是来入住的吗?”
“参加代表团的晚宴,我叫贝纳姆。”亚伦淡淡道。
侍者恭恭敬敬的点头,翻看了一下名单,笑道:“欢迎光临赛斯特大酒店,贝纳姆先生,需要我为您带路吗?”
“不必了。”
亚伦淡淡道,从口袋里取出几个银马克递给了侍者,在对方礼貌地目光中,昂着头进入酒店。
酒店内灯火辉煌,来往的人大都衣着光鲜亮丽。
亚伦进入电梯,上了三楼,进入了宴会厅中。
“先生,要来一杯冰镇橙汁吗?”
一名面容温和的男性侍者端着托盘走过来,语气克制的问候道。
亚伦淡淡的扫了他一眼,端起橙汁,点了点头:“谢谢。”
“不客气,先生,您还需要什么,我给您去拿。”
“有吃的吗?”
“有烤鸡,要来一点吗?”
“嗯.....还是晚点吧,我今晚有正事要做。”
“没问题,”侍者诡异的笑道:“这家酒店的烤鸡非常不错,那位弗朗斯特大厨将混着黑松露的肉馅填入鸡皮之中,低温慢烤三个小时,非常好吃,我替您留一些带回去。”
亚伦微不可察的点头:“一定要记住配方。”
“当然,我会比他做的更完美,告辞了,先生。”
中年侍者眨了眨眼睛,后退了一步,鞠躬道。
亚伦摸了摸肚子,倒是不太饿,就是有点馋。
他脱下羊毛大衣,折叠好放在手臂上,同时微微弯曲右手的小指头,一边客套的进行社交,一边四下观察。
一位有着暗橙色卷发的女性缓缓地走了过来,对亚伦露出妩媚的微笑。
“怎么称呼?”
“贝纳姆。”亚伦回答道。
“晚上好,贝纳姆先生,您从事什么行业?”
亚伦刚要开口,就听一声轻笑传来:“抱歉,赛洛女士,这位贝纳姆先生是我们商贸代表团的成员,他手下有三艘商船。”
一名年轻的女性走过来,笑容亲切随和,但鼻子过于突出,破坏了柔和的美感。
“原来如此,”赛洛女士捂着嘴,惊讶道:“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和您深入聊聊?”
“晚一些吧,我和贝纳姆先生有一些商业上的事情需要交流。”
“好的,”赛洛女士笑眯眯的道:“那我等着你哦。”
等他离开,年轻的女性淡淡道:“一位交际花,如果您感兴趣的话,等结束了重要的事情,可以去找她,但我想....您更希望早点回去,对吗,多恩先生?”
“你叫什么?”
“佩特罗妮,来自‘信天翁’。”
说着,自称佩特罗妮的女性同样抬起手臂,弯曲了右手的小拇指。
这是一种暗号,用来确认身份。
“太好了!”亚伦故作激动的道:“我怀疑有人盯上我了,我——”
“这里不方便,请跟我来吧。”佩特罗妮打断了亚伦。
亚伦低着头,轻轻地哦了一声,但同时他又流露出一丝紧张的情绪,偷偷地四下张望着。
佩特罗妮余光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据他所知,多恩爵士已经达到了“中级学徒”,但他在隐秘行事方面却没有丝毫的经验,眼下所表现出的样子还不如一个普通人。
他的知识难道只体现在“覆鳞”上......
佩特罗妮很快领着亚伦进入宴会厅深处的隔间之中,沙发上靠着一位肌肤泛黄,体态臃肿的男人。
在他的身后,则站着一名佩戴金丝眼镜,黄色头发服帖的年轻男人。
“坐吧,多恩先生,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安托万,这位是夏尔。”臃肿的男人捧着肚子,表情慵懒的道。
“你能够顺利的找到我们,真是辛苦了,”安托万淡淡道:“‘信天翁’内部,多次审核了你的身份信息,这耽误了不少的工夫,但请你谅解,我们必须确保你的可靠,毕竟,这里是德威尔市,属于布雷提斯王国。”
“我的身份还需要确认吗?”亚伦不满的道:“我可是在为弗朗斯特帝国效力,我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将实验的消息传回国内。”
“的确,但确认身份是必要的流程,我只能向你说一声抱歉。”
“那你现在确认了吗?”亚伦冷笑。
“嗯,你的身份属实。”安托万点头。
干的好啊,雪莉。
亚伦心中想。
她完全掌握了多恩爵士和对接人的联络方式,并假扮了已经死去的对接人,给弗朗斯特帝国传递了消息。
当然,最重要的是,亚伦早就挖走了多恩爵士的记忆,这方便了他的表演。
“但我有个问题,”安托万打断了亚伦的思绪,淡淡道:“您的搭档,名叫基克的那位学徒,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被烧死了,”亚伦咬牙切齿道:“是布雷提斯王国点燃了孤儿院,基克没能逃出来。”
“但你偏偏活下来了,而且没有被发现,”安托万若有所思的笑道:“‘静默处’会这么粗心大意?”
“哼,说来说去,你还是怀疑我!”
“你小瞧了自己的研究,”安托万道:“你所研究的知识,不光能够为帝国扩充增加战力,同时,也能填补‘覆鳞’缺失的知识。”
“当然,”亚伦仰起头,得意洋洋的道:“这是一举两得的好事,我可是一位爱国者,更是无比渴望加入‘覆鳞学派’。”
“只要你的实验能够让人类维持蛇人状态,并形成稳定的战力。这份功绩足够你成为学派的候选,学派也会帮助你在道途上继续前行。”
安托万身后,夏尔笑道。
“‘覆鳞学派’渴望一切能够填补知识的人才,只有这样,我们才能重新恢复往日的荣光。”
“这是自第四纪元到现在,学派最大的理想。”
安托万笑道:“多恩先生,帝国之中对这场实验的争论一直没有停息过,但如果实验彻底成功,那些声音就会消失的,我们伟大的帝国将会就此崛起。”
“弗朗斯特帝国万岁!”亚伦激动道。
“多恩先生,现在将你的实验结果交出来吧,我想看看。”夏尔道。
“你能看懂?”亚伦不屑道。
“忘了介绍,”安托万笑道:“夏尔先生来自‘覆鳞学派’,也是能够了解你的实验的专业人士。”
“有了他的引荐,你必定能够实现理想。”
亚伦惊愕的看向夏尔,后者推了推眼镜,展现出一副内敛的傲慢。
“您真年轻啊.....”亚伦感叹道,然后恭恭敬敬的从怀中取出了一份实验材料。
夏尔拿起了资料,粗略的扫了一眼,微微点头。
先不说具体内容,但乍看下来,这的确是属于“覆鳞”的知识,而且非常完整。
安托万隐秘的看向了一旁沉默的佩特罗妮。
后者后退了一步,悄无声息的按住了怀中的魔杖。
两分钟后。
隔间外传来了一声尖锐的惨叫,紧接着,是扑通扑通的倒地声。
一名名来自商贸代表团的人面容苍白,身躯僵硬的倒在了地上,口吐白沫。
“死人啦!!!”
赛洛女士正要和一位风度翩翩的贵族结交,还未展现魅力。那名弗朗斯特贵族顿时吐了一口唾沫在她身上,栽倒下去!
隔间内,亚伦颤抖身躯,悚然的抬起头:“出.....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