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胡子站在莫比迪克号的船头，看着那两艘正在靠近的军舰，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伸手从旁边的船舷上拿起那柄丛云切，刀柄上缠着白色的布条，刀身宽厚，刃口反射着傍晚的冷光。
他把刀扛在肩上，从船头跳了下去。
那一跳落点的位置是两艘海军军舰和莫比迪克号之间的一片海面。
他落下去的时候海面炸开了一朵巨大的水花，浪头向四周翻涌出去，把三艘船都推得微微偏了方向。
白胡子站在水面上，没有沉下去，他的双脚踩在水面上，脚踝以下的部分被一层看不见的力量托着。
丛云切的刀尖点在甲板上，他的右手搭在刀柄顶端，左手垂在身侧，目光从卡普的方向扫到赤犬的方向。
卡普从船头跳了下去。
他没有果实能力，也没有借用任何力量，就是单纯地跳，落地的时候脚掌踩在白胡子旁边的海面上，海面在他脚下凹下去了一块，但没有破。
他站直身体，肩膀晃了一下，盯着白胡子看了两息，然后笑了一声：“老东西，你还没老到走不动啊。”
“你倒是老了不少。”白胡子的声音从胸腔深处传出来，低沉而缓慢，像一口被敲响的钟的余震，“你孙子的消息，听说了吗？”
卡普的脸色变了。他的笑容收了起来，拳头攥紧了，指关节泛白。
他没有接话，直接冲了上去。
他的速度比他的体型看起来要快得多，三步之内就贴近了白胡子的身侧，右拳带着破风声砸向白胡子的腰侧。
白胡子没有躲，丛云切的刀柄横过来挡了一下。
拳面与刀柄碰撞的时候，海面以他们为中心向四周炸开了一圈环形的浪，海水被震得跳起来将近一丈高。
卡普的脚往后退了半步，白胡子的刀刃也被压低了半寸。
白胡子的左手覆盖上了一层黑色的武装色，赤犬的岩浆拳打在那层黑色上的时候，灼烧感被抵消了，岩浆的附着和穿透被挡在了外面——但热量还在。
那是物理性的热，不是果实能力的“攻击效果”，武装色能隔绝岩浆的灼烧，但隔绝不了温度本身。
白胡子的左臂表面被烫得发红，皮肤上浮现出一片细密的红痕，像是被高温烘烤过的铁板。他的手臂没有受伤，但热量渗透进去的那一层让肌肉短暂地紧缩了一下。
“挺热的，可以给老子蒸桑拿了。”白胡子嘲讽。
赤犬撤拳后退了半步，拳面上的岩浆正在重新凝聚。
他没有说话，但白胡子的那句话让他确认了一件事——武装色能挡住岩浆的形态，但挡不住温度本身。
他的优势还在。
卡普从侧翼冲上来，拳头直接奔着白胡子的面门。
白胡子用丛云切的刀柄挡了一下，卡普的拳头砸在刀柄上，武装色的黑色和金属碰撞出一声脆响。
卡普落地之后没有退，他的第二拳从下方切入，目标是白胡子的腹部。
白胡子抬腿用膝盖挡住了那一击，卡普的拳头落在他的膝盖上，那一下的力道让白胡子的身体微微往上弹了一下，脚下的海面又凹下去了一块。
但白胡子的膝盖表面同样覆盖着武装色，卡普的拳头打在黑色的表面上，冲击力被吸收了大半。
白胡子的右手丛云切横劈出去，刀锋划过卡普的胸口。
卡普侧身闪避，刀锋擦着他的衬衫边缘过去，割开了一道口子，布料翻卷着露出底下没有受伤的皮肤——他也在那一瞬间覆盖了武装色。
白胡子没有追击，他的刀收回来，刀尖重新点在海水里。
赤犬从侧面压上来，右拳轰出一记直拳，岩浆在拳面上凝聚成一道稠密的液态锥，直刺白胡子的侧腰。
白胡子没有躲，他的腰侧覆盖了武装色，赤犬的拳锥打在那层黑色上，岩浆的穿透力被挡住了大半，但热量再次透了过去。白胡子的腰侧浮现出一片新的红痕。
他的眉头动了一下，那是这场战斗中他第一次露出明显的反应。
赤犬在收拳的同时，左手从下方扬起，一道岩浆流从掌心喷出，像一条暗红色的鞭子扫向白胡子的双腿。
白胡子的双腿覆盖了武装色，岩浆鞭抽在他的小腿上，黑色的表面把岩浆的形态挡在了外面，但热量让他的小腿肌肉痉挛了一瞬。
他的下盘在那短短的一瞬出现了松动，卡普抓住了那个间隙。
卡普的拳头落在了白胡子的腹部。那一下没有岩浆的帮忙，纯粹是体术加上武装色。
拳面砸在黑色的腹部表面，力道穿透进去，白胡子的身体往后滑了半步，脚在海面上踩出了一道深色的痕迹。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击中的位置，然后抬头看着卡普：“你比以前重了。”
“你比以前软了。”卡普收拳退了一步，甩了甩自己的右手。
白胡子把丛云切从海面提起来，刀身上的海水顺着刃口滑落。
他的视线从卡普移到赤犬，又从赤犬移回卡普，目光很平。
他身上的红痕在增加，但他站着的样子没有变化，呼吸的节奏没有变化，握刀的手没有变化。
卡普和赤犬同时调整了位置，卡普从正面压上，赤犬从侧面包抄，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但他们的站位已经自动形成了夹击的角度。
白胡子把丛云切举了起来。刀身上覆盖了一层武装色的黑色光泽，刀锋朝前，他往前迈了一步。
海面在他的脚下持续被压低，每一步都会留下一个短暂的凹陷。
卡普和赤犬同时迎了上去。三个人之间的距离在缩短，海面上的雾气被他们的移动搅动着，向四周缓慢地扩散开去。
远处战场的炮声和喊杀声持续地传来，和这片三人对峙的海面上的声响混在一起。
指挥室里的灯光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昏黄。
战国站在海图桌前，面前摊开着三张不同比例的海图——一张是宏观的战场态势图，一张是联合舰队的部署图，第三张是白胡子船队的前进轨迹推演图。
他用铅笔在第三张图上画了一条弧线，然后抬起头来，视线扫过指挥室里所有人。
“通讯兵，联络第一舰队。”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在桌面上的图钉一样扎实。
“第一舰队在线。”
“命令第一舰队从当前位置向西转移两海里，让出正面对白胡子船队的拦截线。转过去之后，航向改北，从侧翼切进白胡子船队的尾部。”
通讯兵重复了一遍指令。旁边的副官愣了一下：“让出正面？白胡子的人会直接压到我们指挥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