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晏推开包厢沉重的红木双开大门。
门轴发出发闷的木材摩擦声。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金丝地毯。
战术靴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
楼下大堂的喧闹被厚门板隔绝。
他顺着楼梯往上走。
穿过寂静无人的顶层过道。
面前是一扇生锈的铁门。
陆晏伸手握住冰冷的铁把手。
掌心发力往下狠狠一压。
铁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被他单手推开一条宽缝。
杭州初冬的夜风猛地灌了进来。
风里带着西湖水草的湿冷腥味。
陆晏跨过高高的门槛。
走上空旷无人的天台。
黑色的冲锋衣下摆被风吹起。
拍打着工装裤的裤腿。
发出劈啪的细碎布料声。
楼下是万家灯火的车水马龙。
霓虹灯的光晕把夜空映得发黄。
陆晏没有低头看那些烟火气。
他仰起头。
视线越过低矮的雾霾云层。
直直刺向那片深不可测的漆黑夜空。
脑海里。
那个红色的坐标还在疯狂跳动。
像是一根扎在神经上的钢针。
突突地跳。
陆晏把双手插回冲锋衣的口袋里。
肩膀往下沉了半寸。
脊椎骨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
他没有助跑。
没有弯曲膝盖蓄力。
战术靴的鞋底在天台水泥地上。
轻轻一点。
仅仅是一个最随意的动作。
高维重力磁场瞬间被强行扭转。
地心引力在这一刻彻底失效。
陆晏的双脚离开了地面。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没有质量的黑影。
直接拔地而起。
速度在一秒内突破了音障。
但没有产生任何刺耳的音爆云。
所有的动能被死死锁在体表半寸之内。
像是一滴墨水融入了黑夜。
他无声无息地冲上了对流层。
狂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
还没留下红印就被气血抹平。
平流层的冷空气稀薄刺骨。
温度断崖式暴跌。
冲锋衣的面料被冻得发硬。
摩擦时发出嘎吱的脆响。
陆晏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视线死死咬住那个红色坐标。
继续向上狂飙。
穿透了电离层。
穿透了地球的大气层外壳。
蓝色的星球弧线被抛在脚下。
他一头扎进了冰冷死寂的外太空。
失重感瞬间包裹了全身。
耳边的风声戛然而止。
绝对的真空环境里没有声音。
只有心跳在胸腔里沉闷地砸击。
咚。
咚。
像是在敲打一面厚重的牛皮鼓。
致命的宇宙射线从四面八方射来。
陆晏体内的长生体本源自动运转。
气血在经脉里疯狂奔流。
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青色微光。
把那些高能粒子死死挡在体外。
陆晏悬浮在真空中。
闭着气。
肺叶停止了没有意义的扩张。
他右脚在虚空中猛地一踏。
空间像水面一样荡开一圈涟漪。
暗金色的光芒一闪即逝。
空间跃迁发动。
他的身影在原地瞬间隐没。
跨越了遥远的光年距离。
再次出现时。
已经站在了太阳系的最边缘。
柯伊伯带之外。
这里没有发光的恒星。
没有漂浮的陨石碎块。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绝对黑暗。
连星光照到这里都被吞噬了。
陆晏双手依然插在口袋里。
他盯着前方那片死寂的虚无。
眉头慢慢压了下来。
两道剑眉拧成一条硬朗的直线。
前方的空间不对劲。
那里没有物质。
但空间本身正在发生剧烈的扭曲。
像是一块被火烤化的玻璃。
光线在这里打着弯折射。
视觉上呈现出一种让人反胃的错位感。
嘶啦。
真空中无法传播声音。
但这动静直接在陆晏的脑神经里炸响。
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
正在外面用指甲死死刮擦着玻璃。
让人牙根发酸。
陆晏看到了一滴水。
一滴墨绿色的。
粘稠得像痰液一样的液体。
凭空出现在扭曲的虚空中。
砸在那层看不见的维度壁垒上。
嗤。
白色的烟雾瞬间升腾。
维度膜被这滴液体直接烧出了一个小坑。
这不是普通的酸液。
这是不属于这个宇宙的法则腐蚀。
专门用来融化空间屏障的剧毒。
紧接着。
第二滴。
第三滴。
密密麻麻的墨绿色酸液像暴雨一样砸下。
空间膜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那个被烧出的小坑迅速扩大。
边缘呈现出焦黑的碳化状。
不到两秒钟。
小坑变成了一道长达几十米的黑色裂缝。
裂缝像是一张长满烂疮的嘴。
陆晏看着那道裂缝。
眼神冷到了冰点。
脑海深处。
那块暗金色的创世级面板轰然弹开。
银色的边框在视野里飞速流转。
数据流像红色的瀑布一样狂刷。
视网膜上全是刺眼的警告弹窗。
【警告:检测到外神能量】
【维度重叠系数:突破临界值】
【目标属性:不可名状的混沌实体】
陆晏看着这些跳动的代码。
嘴角扯了一下。
露出一抹没有温度的冷笑。
外神。
他在意识里念了这两个字。
隔壁体系的邪神。
这帮阴魂不散的恶心玩意儿。
果然还是闻着味儿找上门来了。
地球的灵脉刚刚被他一脚踩通畅。
灵气复苏的波动传到了宇宙深处。
就像是黑夜里点亮了一座巨型灯塔。
这些饿疯了的高维爬虫。
把地球当成了一块刚出炉的鲜肉。
迫不及待地想伸出爪子撕咬一口。
跑到我的锅里抢食。
陆晏咬紧了后槽牙。
牙床发出咯吱的摩擦声。
找死。
前方的维度裂缝再次被强行撕裂。
轰!
裂口猛地扩大到上千米宽。
空间壁垒彻底破碎。
玻璃碎裂般的动静在脑海里连绵不绝。
一股深黑色的雾气。
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裂缝里涌了出来。
这雾气不轻盈。
粘稠得吓人。
像是熬化了的沸腾沥青。
在真空中缓慢而沉重地翻滚。
雾气里带着一股让人作呕的腐臭。
像是一万具尸体堆在发酵池里沤了百年。
臭味直接无视了太空的真空环境。
强行钻进了陆晏的嗅觉神经。
他胃里一阵翻腾。
强压下反胃的冲动。
粘稠的黑雾铺天盖地。
瞬间涌入了太阳系的边界。
它没有散开。
而是聚拢成一条庞大的黑色洪流。
目标明确。
笔直地朝着地球的方向奔流而去。
它想直接污染那颗蔚蓝色的星球。
把清新的大气层变成毒气室。
把活人变成长满肉瘤的畸形怪物。
黑雾在翻滚。
伴随着雾气涌来的。
是一阵密集的低语声。
声音直接在陆晏的脑神经上刮擦。
没有具体的语言。
没有逻辑。
只有无数个混乱的音节在疯狂碰撞。
像几万把生锈的铁锯在拉扯钢管。
又像是有无数张长满尖牙的嘴在耳边咀嚼。
咔嚓。
吧唧。
各种恶心的拟声词在脑子里炸开。
这声音带着致命的精神污染。
普通人听见半个音节。
脑干就会瞬间融化。
理智会被彻底撕成碎片。
变成一个只知道啃咬同类的疯子。
陆晏站在黑雾的最前方。
战术靴踩着虚无。
被这股低语声死死包裹。
他没有捂耳朵。
也没有调动能量去屏蔽。
他双手依然稳稳地插在口袋里。
肩膀没有一丝颤抖。
脑膜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点程度的精神污染。
在创世级面板的过滤下。
连个劣质的催眠曲都算不上。
太吵了。
陆晏眼神里的厌恶浓得化不开。
他盯着那道巨大的黑色裂缝。
黑雾向两边慢慢散开。
裂缝深处。
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肌肉摩擦声。
嘎啦。
嘎啦。
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往外死命地挤。
虚空被挤压得发出连续的爆鸣。
一条粗壮无比的触手。
猛地从裂缝中挤了进来。
触手呈现出病态的紫黑色。
直径足有几十米宽。
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复眼。
几千只眼睛同时转动。
流着黄色的粘稠脓液。
触手边缘长着一排排锋利的倒刺。
倒刺上挂着不知名生物的烂肉。
这东西没有骨骼。
却透着一股压倒一切的狂暴力量。
它在真空中肆意挥舞。
带起一阵阵粘稠的黑色风暴。
复眼齐刷刷地转动。
死死盯住了站在前方的那个渺小人类。
触手的前端猛地扬起。
像是一把砸落的重锤。
带着腐蚀一切的纯粹恶意。
陆晏站在原地没动。
冲锋衣在黑雾中静止。
他看着那条丑陋的触手。
眼底的暗金光芒更盛。
【目标生命体征分析中】
【锁定外神神经中枢】
面板上的数据疯狂跳跃。
陆晏扯了一下嘴角。
露出一个冰冷的浅笑。
这帮没脑子的畸形废物。
真以为三维宇宙是没锁门的后花园。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触手撕裂了周围的空间。
几颗路过的细小陨石。
被触手上的倒刺扫中。
直接化成了暗红色的粉末。
连残渣都没剩下。
复眼里流出的黄色粘液。
滴落在虚空中。
烧出一个个扭曲的黑洞。
陆晏的手指在口袋里弯曲。
骨节贴着布料。
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没有急着拔出手。
这触手只是个开胃菜。
裂缝后面那个庞大的本体。
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精神污染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像一万根钢针扎进脑海。
陆晏咬紧了后槽牙。
牙床骨发出咯吱的闷响。
铁锈味在舌尖转了一圈。
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他冷冷地盯着那条触手。
触手在半空中猛地顿住。
几千只复眼同时缩紧。
它们感受到了猎物的气息。
一个气血旺盛到极点的活人。
触手表面的肌肉剧烈收缩。
倒刺根根竖立起来。
像是一把把淬毒的钢刀。
准备把这个猎物绞成肉泥。
陆晏双手插在口袋里。
任由那些疯狂的低语在耳边环绕。
黑雾向两边剧烈翻滚。
狂暴的气流撕扯着周遭的星辰碎片。
那条长满了密密麻麻复眼。
滴淌着黄色浓水和粘液的巨大触手。
带着碾碎整个星系的残暴恶意。
猛地从裂缝中彻底挤了进来。
满是倒刺的前端高高昂起。
遮天蔽日。
狠狠地朝着他砸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