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维代码在虚空中流淌。
蓝色的光带交织缠绕。
本来很安静。
但活人的气血太扎眼了。
就像一滴热油溅进了冷水盆。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
从虚无的最深处荡开。
水波一样的涟漪瞬间扭曲。
那些漂浮的几何图案变了。
原本平缓流动的蓝色光带。
突然像发了疯的蛇群。
光芒刺眼。
暴躁地扭动起来。
它们察觉到了异类。
属于三维碳基生物的味道。
高维空间的排异反应被触发。
底层的防御机制启动了。
它要同化这些外来者。
把血肉之躯拆解成基础数据。
揉碎在漫天的代码里。
蓝色的光带分出无数细丝。
像是有生命的触手。
朝着胡八一和吴邪等人扎了过去。
胡八一跪在透明的波纹上。
双手死死抠着看不见的地面。
指甲劈裂了。
血丝渗出来。
他没有知觉。
他猛地抬起头。
看着那些刺过来的光丝。
脑子里像被塞进了几千吨炸药。
引信已经点燃。
“啊！”
胡八一咬着后槽牙。
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嚎。
海量的信息流直接冲进大脑。
没有缓冲。
宇宙的生灭。
星系的坍缩。
万物演化的底层逻辑。
这些人类大脑根本无法承载的数据。
硬生生往脑回路上刻。
他觉得头骨盖快要裂开了。
脑浆子在沸腾。
眼前的视线变成了一片刺眼的血红。
鼻血两股两股地往下淌。
滴在虚空里。
还没落下就被分解成红色光点。
王凯旋更惨。
他那两百多斤的肉体。
在地上疯狂打滚。
肥厚的手掌用力抓扯自己的头发。
薅下一大把带着血丝的头皮。
他感觉不到疼。
因为脑子里的胀痛已经盖过了一切。
血管在脖子上崩起。
粗得像麻绳。
“老胡……我脑袋要炸了……”
王凯旋吐着白沫。
舌头咬破了。
血水混着白沫糊在下巴上。
大衣被他自己撕开了一道口子。
纽扣崩飞。
他在虚空中胡乱蹬着腿。
像一条濒死的野狗。
雪莉杨蜷缩在角落。
手里的楠木盒子掉在一旁。
盒子盖开了。
她根本顾不上那颗变成白玉的珠子。
她十指插进头发里。
呼吸急促。
胸膛剧烈起伏。
眼睛死死闭着。
睫毛在疯狂打颤。
两行血泪顺着眼角滑落。
砸在黑色的皮夹克上。
染出深色的斑点。
吴邪也好不到哪去。
虽然他被陆晏洗过肺。
底子比摸金三人组强点。
但这可是终极的同化。
不是普通的毒气。
他双手抱着头。
膝盖狠狠砸在波纹上。
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肺管子像是被火烧着了。
额头的青筋像要爆开。
汗水和鼻血混在一起。
滴在白衬衫上。
衬衫皱成了一团。
胖子趴在吴邪旁边。
脸憋成了紫酱色。
双手捶打着虚空。
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张着大嘴。
想要呼吸。
却吸不进一点氧气。
全是不知名的辐射能量。
张起灵单膝跪地。
黑金古刀撑着身体。
他没有喊叫。
嘴唇咬得死白。
握刀的手抖得像筛糠。
汗水把黑色的连帽衫湿透了。
贴在脊背上。
这些人。
距离脑死亡只剩最后几秒。
只要触手彻底扎进大脑皮层。
他们就会变成一地灰烬。
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陆晏站在原地。
单手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
那些狂暴的蓝色光丝。
在靠近他半米的地方。
自动绕开了。
像遇见了天敌。
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没碰到。
他看着地上这群打滚的凡人。
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真是麻烦。
带他们长见识。
结果一个个差点把自己看死。
体质太弱了。
连这点余波都扛不住。
还是得他来收拾残局。
陆晏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甩了甩指关节。
“哼。”
陆晏喉咙里滚出一声冷哼。
声音很轻。
但这声冷哼。
在虚无空间里。
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铜钟上。
震天动地。
音波在虚空中荡开。
撞碎了最近的几根蓝色触手。
陆晏闭上了眼睛。
脑海深处。
那块暗金色的系统面板。
轰然震动。
创世级。
【真理之眼】。
形态全开。
他猛地睁开眼。
黑色的眸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纯粹的。
毫无杂质的暗金色光芒。
这光芒比超新星爆发还要耀眼。
却不刺目。
带着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威严。
这不仅是看破虚妄。
这是在改写规则。
以陆晏为中心。
一圈暗金色的光环。
轰然炸开。
光环像水波一样向外扩散。
速度极快。
瞬间扫过了方圆数百米的虚空。
所过之处。
所有的扭曲全部被抹平。
那些狂躁的蓝色数据流。
那些企图同化活人的触手。
在接触到暗金光环的瞬间。
直接僵住了。
像被冻结在琥珀里的虫子。
动弹不得。
光芒在它们表面流转。
强行切断了它们和母体的连接。
“散。”
陆晏薄唇微启。
吐出一个字。
暗金色的法则之力。
蛮横地冲进了世界的底层代码里。
不讲道理。
没有商量的余地。
直接覆写。
“咔嚓。”
细碎的断裂声在四周响起。
那些蓝色的光丝寸寸崩断。
化作漫天细碎的光斑。
光斑在半空中漂浮了两秒。
消散在虚无里。
干干净净。
什么都没留下。
原本沸腾的空间。
被这股暗金色的力量死死压制。
就像是一只狂暴的野狗。
被人一把捏住了后颈皮。
乖乖地趴在了地上。
暴动的终极能量。
瞬间平息。
那些复杂的几何图形停止了旋转。
空间不再扭曲。
胡八一脑子里的炸裂感。
像退潮的海水。
唰地一下消失了。
他瘫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吸着冷空气。
胸膛剧烈起伏。
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
他抹了一把脸。
一手全是黏糊糊的血。
王凯旋停止了抽搐。
躺在地上翻着白眼。
四肢像面条一样软在地上。
过了好半天才缓过一口气。
“活……活过来了……”
王凯旋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哼哼。
胸口的肥肉一颤一颤的。
雪莉杨睁开眼。
视线有些模糊。
她撑着地。
慢慢坐了起来。
擦掉眼角的血迹。
把木盒重新拉回怀里。
吴邪靠在胖子背上。
擦掉嘴角的白沫。
张起灵拔出地上的刀。
站直了身子。
他们一起抬起头。
看向了前方。
那是他们这辈子。
永远无法忘却的画面。
陆晏站在暗金色的光晕中。
他没有动手。
只是静静地站着。
脚下的那片虚无里。
那些原本狂暴的蓝色代码和数据流。
此刻像是有生命的活物。
温顺地。
乖巧地。
朝着他的脚下汇聚。
数据流互相交织。
层层叠叠。
在陆晏的前方。
自动凝聚成了一级一级的台阶。
台阶散发着微弱的蓝光。
边缘流转着暗金色的符文。
通向未知的黑暗深处。
陆晏踩在第一级台阶上。
战术靴落下。
发出一声轻响。
台阶稳如泰山。
这可是世界的底层法则。
是主宰万物运行的终极代码。
现在。
却心甘情愿地。
给这个男人当垫脚石。
胡八一看着那个背影。
喉结滚了滚。
他膝盖发软。
不是因为刚才的能量冲击。
而是因为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
膜拜。
他在陆晏身上看到了神。
不是庙里泥塑木雕的菩萨。
是那种。
能够一手捏碎天地规则。
一言定鼎万物生死的真神。
人类在神面前。
除了跪伏。
没有别的选择。
王凯旋趴在地上。
肥肉贴着透明的波纹。
他连头都不敢抬得太高。
只敢用余光偷偷瞄。
“老胡……”
王凯旋牙齿打颤。
“这他妈的……”
“这真是人吗？”
他觉得自己刚才在冰川上挑衅。
能活到现在。
简直是个奇迹。
雪莉杨低着头。
双手合十。
身体微微发抖。
她接受的科学教育。
在这一刻被砸得稀碎。
吴邪看着阶梯上的陆晏。
深吸了一口气。
他早就习惯了陆晏的强悍。
但每一次看到这种降维打击的场面。
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
胖子在旁边咽口水。
“晏哥这排场。”
胖子小声嘀咕。
“玉皇大帝来了也得递根烟啊。”
张起灵看着那阶梯。
黑金古刀握在手里。
他第一次觉得。
这把刀。
真就是一块用来切西瓜的废铁。
在这人面前拔刀。
显得很蠢。
陆晏站在数据阶梯上。
他没理会身后那些人复杂的眼神。
他抬起右手。
在半空中随意地挥了一下。
就像是在驱赶苍蝇。
随着他这个动作。
周围空间里残存的。
那些会对碳基生物造成伤害的高维辐射。
被彻底清空。
像是一阵风吹散了雾气。
空气变得干净。
纯粹。
没有了一丝压抑感。
呼吸都变得顺畅了。
陆晏收回手。
把手插回冲锋衣的口袋里。
眼底的暗金色光芒慢慢敛去。
恢复了平常的漆黑。
他转过头。
看着瘫在地上、满脸是血的这两拨人。
摸金校尉的狼狈。
军大衣上的烂泥。
铁三角的疲惫。
吴邪脸上的白沫。
全落在他眼里。
他扯了一下嘴角。
这帮凡人。
心理素质还是太差了。
带他们来。
纯粹是看个热闹。
“见识长够了。”
陆晏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
平平淡淡。
没有高高在上的威严。
只有一种无聊的慵懒。
他看着他们。
“该回去扫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