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考成绩在三天后公布。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张打印纸，她肩上的蜥蜴用尾巴卷着红笔，在纸上画了一只小乌龟。
“第一名，通过时间三十八秒，失误零，配合度优秀。”班主任念了一串名字，每念一个，就有人站起来，有人鼓掌。
姜遇趴在口袋里，握着爪子，竖起耳朵。
“第八名，沈清，姜遇，通过时间四十三秒，失误零，配合度优秀。”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第八名，比很多c级御兽的组合还高，有人偷偷看了一眼沈清的方向，眼神变了，不是同情，是重新打量的那种。
沈清坐在座位上，背挺得很直。姜遇看到前排那个女生转过头来，朝她们笑了笑，那个女生的御兽，一只毛茸茸的圆球也转过头来，朝姜遇眨了眨眼。
姜遇也眨了眨眼。
下课铃响了，班主任走过来，敲了敲沈清的课桌。
“沈清，来我办公室一下。”
办公室里，班主任坐在椅子上，正端着一个保温杯喝茶。她肩上的蜥蜴趴在桌沿，尾巴卷着一包小饼干，正往嘴里送，吃得很慢，一块饼干咬了好几口，腮帮子鼓鼓的，看到沈清姜遇进来，它把饼干藏在身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班主任放下茶杯，看着沈清，推了推眼镜。
“你的御兽进步很快，你指挥得也很好，御兽高中不是只看初始等级，御兽师的培养能力同样重要。”班主任顿了顿，“你这次小考的成绩，已经达到了去年御兽高中自主招生的最低线，继续努力不要懈怠，有机会的。”
沈清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她点了点头：“谢谢老师。”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沈清的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姜遇感觉到她在加速。
“沈清。”
“嗯。”
“你走路变快了。”
沈清没回答，但脚步慢了下来，慢了一点点。
放学后，沈清没有回家，她带姜遇去了训练场。训练场空荡荡的，只有她们两个，夕阳把整个场地染成橘红色，移动靶的影子拉得很长，沙袋静静地垂着，没有人动过，负责维护场地的大叔正在角落里收拾东西，看到她们来了，叹了口气：“来了？”然后默默把新的木桩摆好。
沈清站在场地中央，把姜遇从口袋里放在地上。
“今天不练技能了。”沈清蹲下来，从书包里掏出小本子，“先分析一下你现在的状态。”
姜遇的耳朵竖了起来：“分析？”
“嗯。”沈清翻开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数据，“攻击方面，你有裂光，成功率百分之八十以上，威力足够击退刃镰虫，能在木桩上留下焦痕，但裂光需要近身，你靠近对方的过程容易被击中。”
姜遇点头。上次火狐烧她尾巴的时候，她就是冲过去的过程中被喷到的。
“速度方面，你的短距离爆发不错，但持续移动能力弱。火狐绕后的那一次，你转身慢了，说明你的反应跟得上，但身体跟不上。”
姜遇的尾巴垂了一下。这是实话。
“防御方面——”沈清顿了一下，“你没有防御。被刃镰虫扫到一次就飞了，被火狐喷到尾巴就烧掉绒毛，所以对战不能硬扛，以躲避为主。”
姜遇的尾巴彻底垂下来了。被说得一无是处，但她知道沈清说的是事实。
“所以我们的打法只能是：靠近、攻击、躲避。靠近要快，攻击要准，躲避要有预见性。”沈清合上本子，“你现在的速度不够快，躲得不够准。”
“那我练什么？”
“练爆发。不是耐力，是瞬间的加速。”沈清站起来，走到训练场的一侧，在地上画了两条线，相隔三米，“从这条线到那条线，用最快的速度冲过去。我要看你的启动速度。”
姜遇走到第一条线后面，压低身体。
“开始。”
她冲了出去。三米，很短，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启动慢了，前两步在蹬地，第三步才开始加速。
“太慢了。”沈清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的前腿发力不对。你试着把重心放低，不是压低身体，是把力量压在前腿上。”
姜遇试了第二次。这次启动快了一点，但还是不够。
“再来。”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每一次沈清都在旁边看，每一次都会指出问题——“左腿发力不够”“重心偏右了”“起跑的时候头抬太高”。
练到第二十次的时候，姜遇趴在地上喘气。沈清蹲下来，递给她一小条鸡肉味零食又拧开一瓶营养液。
“休息三十秒。”
姜遇嚼着零食，含混不清地说：“你真的很像教练。”
沈清没接话，在小本子上记了几笔。
“你的启动速度比刚开始快了百分之十五。”她说，“但还不够。火狐的启动比你快至少一倍。”
姜遇的尾巴绷直了：“一倍？”
“目测，没有精确数据。”沈清把本子收起来，“所以你要练到比它快。”
“怎么可能？它是c级，我是E级。”
“E级和c级的差距，不是速度，是资源、训练方法、御兽师的指导。”沈清看着她，“这些都可以补，你不比任何御兽差，你缺的不是天赋，是时间。”
姜遇愣了一下。她第一次从沈清身上看到这种东西，是一种“我知道我们要去哪里”的笃定。沈清平时很少说这样的话，她只是记数据、画线、喊“再来”。但这一刻，她说出来了，她不只是想变强，她有目标，她想去最好的地方。
姜遇低下头，把最后一口零食咽下去，站起来。
“再来。”
练到第五十次的时候，姜遇的启动速度已经比刚开始快了将近百分之三十。她能从第一条线冲到第二条线，四爪蹬地的声音从“啪嗒啪嗒”变成了“嗒嗒嗒”更密，更快。
“可以了。”沈清说，“明天继续。”
姜遇趴在地上，朝沈清伸出爪，夕阳已经落下去了一半，天边的云被染成深橘色。沈清把姜遇从地上捞起来，放进口袋里，背起书包。
“回家了。”她说。
“嗯。”姜遇窝在口袋里，尾巴卷着沈清的手指，“沈清。”
“怎么了。”
“我们考哪个御兽高中？”
沈清沉默了一会儿：“最好的那个。”
“最好的那个是哪个？”
“临川御兽高中。去年自主招生的录取线是第十三名，我们第八名，够线了。”
姜遇的尾巴翘了一下：“那我们就考那个。”
沈清没说话，但姜遇感觉到，她放在口袋里的手指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背。
到家的时候，沈云舒正在厨房里炒菜。织梦灵趴在沙发扶手上，深蓝色的眼睛半睁着，看到姜遇进来，它伸出细长的前肢，朝她招了招。姜遇从口袋里跳出来，跑到沙发边，跳上去，趴在织梦灵旁边。
“今天沈清给我分析了速度。”姜遇轻声说，“她说我启动太慢，练了五十次，快了百分之三十。”
织梦灵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瞳孔里的光点闪了闪，然后用扁平的脑袋碰了碰姜遇的耳朵。
【系统提示：织梦灵对你使用了“安抚”。精神力+1。】
“谢谢。”姜遇说。
织梦灵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晚上，沈清躺在床上，姜遇趴在她枕头边。
“沈清沈清。”
“嗯。”
“临川御兽高中，是最好的吗？”
“是。”
“比我们学校大吗？”
“大很多。”
“有训练场吗？”
“有。好几个。”
“有食堂吗？”
“……有。”
“有鸡肉味零食吗？”
沈清沉默了一秒：“……你去上学还是去吃饭？”
“都去。”
沈清笑了下，她的手指从被子里伸出来，搂着她抱进怀里。
窗外，月亮很亮。姜遇闭上眼睛，临川御兽高中，最好的，她和沈清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