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平安出租屋内。
“哇!阿仁,至于吗?你都追到我家里来了。你不是说自己现在很危险,不能随便露面?你看我,一身淤青还没好利索呢!”余平安坐在床边,抬眼看向面色阴沉、怒气冲冲的陈永仁,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陈永仁目光凌厉,直逼余平安:“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我只问你,今天的事,办了没有?”
“办了。我已经去找过于警司,把所有情况都说了,他让我回来等通知。”
陈永仁听完,紧绷的肩膀骤然垮下,一屁股重重坐在床沿,低声叹道:“韩琛那边最近要有大动作了。内地来了个叫沈澄的人,韩琛一直想把生意打进内地,这沈澄,就是专程过来谈合作的。”
余平安心头猛地一沉——沈澄,果然来了。
哇靠!刘邦来了?他比谁都清楚,这人根本不是什么内地商人,而是内地公安精心布下的诱饵。韩琛在内地贩毒多年,行事谨慎到近乎多疑,从不出面参与交易,内地警方始终抓不到他的现行,抓到的都是些小角色。沈澄此行,就是借着谈大生意的名义,逼韩琛亲自现身。只要他敢露面交易,当场就能人赃并获,插翅难飞。
余平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波澜,沉声道:“阿仁,你要清楚,现在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沈澄不是商人,是内地公安。”
陈永仁浑身一震,眉头瞬间拧成死结,脸上的烦躁瞬间被震惊取代:“你说什么?内地公安?”
他卧底韩琛身边多年年,消息向来灵通,从未听过半点风声。此刻看向余平安的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没错。”余平安点头,语气斩钉截铁,“韩琛在内地贩毒多年,一直躲在幕后,从不沾手交易,内地警方抓不到他现行,拿他没办法。沈澄来香港,就是故意放出大生意的诱饵,引韩琛亲自出面。只要他敢现身交易,人赃并获,谁都保不住他。”
陈永仁陷入沉默,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膝盖,眼底疑云密布。他卧底多年,韩琛身边大小事几乎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可这么大的布局,他竟半点风声都没收到?连内地公安介入都一无所知?
他抬眼看向余平安,语气里带着压不住困惑:“我在韩琛身边这么多年,什么消息没听过?怎么你比我知道得还多?连内地公安的布局你都一清二楚?”
这话直截了当,也戳中了要害。余平安心头一紧——他总不能说自己看过电影,知晓后续剧情吧?这话出口,只会被当成疯子。
他避开陈永仁探究的目光,故作从容地端起桌上凉白开抿了一口,含糊道:“我认识个内地来的朋友,那边门路广,消息比你在韩琛圈子里转得快。”
这个理由蹩脚得连他自己都不信,可眼下,他实在没有更好的解释。
陈永仁盯着他看了几秒,眼底疑惑未散,却没有再追问。他和余平安相识多年,知道这人虽神神秘秘,做事却向来靠谱,从未害过自己。哪怕满心好奇,他也选择相信。
“行,我不问了。”陈永仁收回目光,神色重新凝重,“沈澄是公安,那韩琛这次危险了?他要是真敢出面,这次肯定栽了。”
“不止韩琛危险,你更危险。”余平安放下水杯,语气严肃,“韩琛疑心极重,沈澄一来,他必然加倍警惕,到处排查内鬼。你现在是他身边最得力的人,也最容易被怀疑,稍有不慎,就是死路一条。”
陈永仁脸色沉了沉,指尖不自觉攥紧:“我知道。前几天他就试探过我,故意把交易的边角消息透给我,就是看我会不会往外漏。要不是我反应快,现在早就成一具尸体了。”
“所以你接下来必须加倍小心。”余平安叮嘱道,“他们怎么见面、怎么交易,你照旧向黄志诚汇报。于警司那边没消息前,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我猜上面真正棘手的不是韩琛,而是他安插在警队的卧底。只要上面敲定方案,一定会第一时间联系你。”
陈永仁缓缓点头:“你说得对,只有揪出韩琛在警队的卧底,才能彻底端掉他。”
余平安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语气骤然加重:“你一定要格外提防刘建明。遇到他,绝不能露出半分破绽。就怕韩琛一旦出事,那些警队卧底为了洗底上岸,会不择手段杀人灭口。”
余平安清楚,刘建明就是这样的人——所有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最后都被他一一灭口。这人心里藏着鬼,本就多疑,后来不知是不是在心理医生那里被催眠过,愈发神经质,竟把自己幻想成陈永仁,拿着自己和韩琛的录音去抓杨锦荣,当时内务部的人全都目瞪口呆。
他继续道:“上面肯定会有安排,我猜测会派人下来核实情况,不可能只听我们一面之词。你先回去等消息吧。”
“仁哥,你跑哪儿去了?琛哥说了,明天让你去跟沈亮谈生意。我好歹是你老大,你这么不给面子?”傻强找到陈永仁,一脸埋怨。
陈永仁愣住,不敢置信:“什么?让我去跟沈亮谈?你是我老大,不叫你,叫我?”
傻强无奈摊手:“谁让你老大我没这本事?泡妞打架我在行,谈生意这种事,琛哥怎么可能叫我?”
陈永仁想想也对——当初要是跟了别的老大,他恐怕早就暴露了。也幸好遇上傻强,人如其名,心思简单。
他心里清楚,韩琛这多半是试探——既是试探沈澄,也是试探他自己。有刘建明这个卧底在警队,他稍有不慎就可能露出马脚。只希望于警司那边能尽快行动,早日拔掉这颗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