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雷登道尔的指挥部设在一座半塌的教堂的地下室里。
礼拜塔已经被炸掉了一半,只剩下半截歪歪扭扭地戳在天上。
“将军,独国人已经突破了我们的核心堡垒……”
一名头上缠着被硝烟熏成灰黑色绷带,依旧还渗着鲜血的上校冲进了指挥部,神情恍惚地说道。
“弟兄们打得很顽强,打退了独国人的多次进攻,但是……”
“怎么了?核心堡垒可是当初的嘤国佬的总督府,用了花岗岩和混凝土。
就是我们的105炮都啃不动啊!”
这位中将不敢相信自己构筑的环形工事的最重要的节点被独国人给打掉的事实。
“将军,独国人用了150毫米以上的重炮!”
上校用嘶哑的声音解释道。
“那是恐怖的钢铁怪物!花岗岩根本挡不住那种威力的炮弹的攻击!”
“第一装甲师在哪里?第3步兵师呢?其他部队呢?”
这位盲目自信,喜欢直言不讳的和人说话的将军此时已经陷入到了恐慌之中。
“都被打散了!建制全都乱了!现在整个战场上乱成了一锅粥。”
上校无力的坐在一张椅子上。
“现在我们和独国人搅在一起,到处都是人……
指挥系统失灵了……”
“那就给我联系最近的部队,让他们向我靠拢!”
弗雷登道尔气急败坏地喊道。
“但是我们只能够与师团一级联络,营连的联络必须由师团转达……”
“用明语呼叫!”
“什么?!您疯了吗?将军?”
“我没有疯!现在军情紧急,再没有援兵,我们就完了!”
弗雷登道尔已经到了绝境。
他现在只要有一丝希望都不会放过的。
“给开罗发电!要求飞机支援!我要飞机!”
当坐镇开罗盟军司令部的艾克接到了弗雷登道尔发来的求救电报的时候。
这位学弟对学长的境况只能是无奈地苦笑。
乔治刚刚侥幸突围出来。
他的部队能跑出来的十不存一。
而嘤国人还在推诿敷衍。
就是不向第二军施以援手。
理由也很充分——在托布鲁克的北非军团已经在进攻阿拉曼了。
这群够娘样的,难道我不知道独军现在都是病号吗?
还打阿拉曼?
那就是老狐狸的疑兵之计。
就是为了拖住你们的!
这些嘤国人还真是把死道友不死贫道给执行到底了。
任你如何请求,我自岿然不动。
友军有难不动如山是吧?
那好!那就一拍两散!
艾克一边给华盛顿发电,要求大统领给唐宁街施压。
一方面给恩主马歇尔打电话,要求霉菌撤出北非。
爷不玩了!
你带嘤自己和独国佬死磕吧!
“让第12航空队的飞机全部出动!给我支援第二军!”
“将军,要不要给科宁厄元帅通个气?”
“通个屁!”
好脾气的艾克现在也破防了。
“这是咱们自己的飞机!我做主!”
艾克已经忍无可忍了。
这些嘤国佬做事太过分了。
本来盟军将嘤霉两国的航空兵整合到了一起,成立了西北非航空部队。
本意是集中力量,统一指挥。
可是现在霉第二军陷入绝境。
嘤国佬居然按死了航空队不让出动。
理由居然是要保存实力,保卫开罗。
这真是给爷气笑了。
第二军被消灭了,盟军还有什么力量保卫开罗呢?
就靠你带嘤的那点残兵吗?
本来艾克还想着要以大局为重。
可是对方现在是得寸进尺,把阿美丽卡当冤种。
那就别怪我不讲道理了。
艾克现在也只能把12航空队给排出去了。
他的手里现在没有预备队。
要是弗雷登道尔能够抓住机会,趁着空中掩护突出重围。
那么也不枉费了他的冒险决定了。
可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艾克等来的不是第二军突围的消息。
而是12航空队近乎覆灭的噩耗。
霉菌的p-51“野马”和p-47“雷电”不敌独军的Fw-190与bF-109。
不是因为飞机的性能差的太多。
也不是飞行员的水平太次。
纯纯的是因为数量的差距过于明显。
本来独军就一直掌握着制空权。
打得盟军不敢将飞机送上天。
可是这次艾克被逼急了。
他不能承担葬送一个军,八万多人的代价。
所以,他不顾嘤国将领的反对。
执意让属于霉国的飞机起飞。
结果也让人绝望。
霉国陆航并没有挽救战局。
相反,因为彻底没有了敌方的威胁。
独国空军的飞机可以在整个战场肆意的攻击地面的霉菌。
这让战局进一步恶化。
而当艾克通过广播收到了弗雷登道尔用明码发出的命令后。
他就知道已经大势已去。
此时攻守双方都没有阵地。
十几万人狂奔在广漠的大地上。
莱因哈特的部队忙着追,第二军的士兵忙着跑。
213步兵师第69团正在摸黑赶路,眼前突然来了一大波人。
69团要向南走,这群人急着向北走,两群人在黑暗中挤成一团。
团长豪塞尔上校大喊:“谁让你们往那边走,回来!”
没想到对面一个带着钢盔的军官迎上来大骂:“你们是谁?”
说着还拿起手中的手电筒照了过来。
豪塞尔一听声音就觉得不对。
这可不是独语!
这是霉国佬!
“开火!”
随着他一声大喝,身边的士兵也举枪就射。
而对面的霉菌也已经察觉到了时态不对。
不过还是晚了那么几秒。
独军士兵手中一水儿的自动武器。
抢先开火在瞬间就把对面的那名拿着手电的军官打成了筛子。
很快,这群霉菌就放弃了抵抗,高举着双手当了俘虏。
霉国的士兵拥挤成一团,在方向不明的奔跑中忽而停下来忽而又继续跑。
看见身边的人举起手就跟着举起手,然后在独军官兵的喊声中,懵懵懂懂地朝着方向不明的地方走。
面对几万已经丧失斗志、四处乱窜的敌人,独军的人手实在是不够。
就连后勤人员也纷纷组织起来上前线抓俘虏。
而弗雷登道尔所期盼的援军始终没有到来。
相反,他的环形防御工事被一个个敲碎。
尤其是斯图卡轰炸机俯冲而下时发出的尖利的呼啸声。
更是让霉菌的士气崩溃了。
“将军,我们守不住了!投降吧?”
弗雷登道尔身边的副官踉踉跄跄地跑回了地下掩体。
“没有援军了吗?”
“没有了,部队都被打散了,第二军完了……”
参谋长已经换上了战斗服,头上顶着m1钢盔,手里还拿着一支m1卡宾枪。
“劳埃德,不能坐以待毙了!现在我们冲出去!
我们还有一个坦克连,应该能冲出镇子!”
弗雷登道尔闻言也站了起来。
他顺手把头上的船形帽扔在了地上。
将自己那身挺括的将军礼服换成了战斗服。
手里拿着m3“黄油枪”。
“走!我们冲出去!我不会投降的!”
说着,军官在卫兵的簇拥下走出了地下掩体。
教堂门口的广场上停着六辆m4,其中一辆有着伞形天线。
可是还没有等弗雷登道尔等人靠近。
就听到了士兵在惊恐的大叫“斯图卡!”
接着,那熟悉的死亡尖啸就随之而来。
这是鲁德尔的“大炮鸟”中队!
“快跑!回到指挥部!”
一群人连滚带爬地刚刚跑进地下掩体。
广场上的谢尔曼就被“大炮鸟”从从容容的一一点名。
当鲁德尔率领着已经打光炮弹的中队飞离战场后。
弗雷登道尔绝望的发现,他突围的希望破灭了。
六辆谢尔曼全部被打成了一堆废铁。
而独军的坦克的发动机的轰鸣声就在眼前。
“我们逃不掉了。”
弗雷登道尔颓然的坐在一堆瓦砾上。
他默默地将手伸向了腰间的枪套。
将那把象牙柄的柯尔特转轮手枪拿了出来。
打开击锤,慢慢的举起手枪,枪管指向了自己的太阳穴。
就在他扣动扳机的一瞬间,被察觉到他异样的参谋长一把把手枪托向了空中。
“砰”的一声清脆的枪声划过。
“该死!劳埃德,你这是要干什么?!”
“我不能当俘虏……我是三星将军……”
“啪!”
一记耳光过后,弗雷登道尔的眼神清澈了。
“劳埃德,我听说东方有句名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我们已经尽力了,投降没有什么好丢脸的……”
“霍华德,都是因为我才让第二军陷入绝境的。”
经过了这场挫败,弗雷登道尔终于意识到了自身的问题。
参谋长暗自撇着嘴。
这真是人教人怎么都学不会,事教人一教就会。
你要不是刚愎自用,越级指挥,还脱离前线……
第二军也不会到现在这个地步。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赖以脱身的坦克都被独国人的飞机炸掉了。
现在看来,即便是没有被炸掉,他们也没有多大的机会能够平安脱身。
独国空军的飞机就像是一群寻找腐肉的秃鹫。
只要发现霉菌的坦克就会呼啸着俯冲攻击。
而乘飞机脱身更加不现实了。
刚刚艾克已经给他们告知了12航空队的覆灭。
这说明什么?
说明盟军的飞机不会出现在北非的天空了。
这才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们已经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了。
经过参谋长的一番开解过后,弗雷登道尔最后同意了向独军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