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高空。
云层被硬生生撕开一个巨大窟窿。
比太阳刺眼千百倍的橘红火光砸穿灰雾。
那枚五千万吨当量的核弹头拖着死亡尾焰,进入再入姿态。
半个天空瞬间亮如白昼。
气温骤升。
街头那些枯树枝叶还没冒出明火,就直接化作一缕青烟。
柏油路面开始散发刺鼻焦油味。
几千万信徒的汗水刚渗出毛孔,立刻被蒸干。
皮肤表层泛起脱水的死灰。
白宫南侧草坪处。
那口倒扣的大铁锅表面蒸腾着刺鼻水汽。
张平安踩在生锈的铁锅底。
洗发白的旧道袍被滚烫热浪吹得猎猎作响。
他毫无活人共情色彩的眼珠子半耷拉着。
任凭头顶那团足以将整座城市气化的火球越砸越近。
连半点波澜都没起。
老头左手端着掉漆缺口的白瓷茶缸。
热气氤氲。
“吸溜——”
他慢条斯理抿了口发苦茶水。
干瘪腮帮子慢慢鼓动两下。
偏过头。
“呸。”
半截泡发胀的烂茶梗从唇缝飞出。
落在光秃秃的草坪,瞬间被高温烤焦。
五角大楼。地下三层机房。
维克多双膝跪在金属地板。
死死贴着雷达屏幕。
屏幕红光把他那张满是黑眼圈的脸映得像刚吃过死人肉。
核弹的高温辐射光穿透了地表厚重的岩层。
透过监视器镜头直刺人眼。
“啊——”
维克多惨叫一声。
破锣嗓子劈成了破烂风箱漏气动静。
两行暗红血泪顺着眼角涌出。
流过油腻的脸颊。
滴在黑白相间的键盘缝隙。
“嗝儿——”
他打了个空嗝,胃里往外泛着酸水。
酸臭味混着铁锈味在机房散不开。
他死死咬着破裂下嘴唇。
牙齿磕碰得咯吱作响。
满嘴浓烈腥咸味。
“道……道爷!”
维克多对着步话机狂吼,唾沫星子喷在塑料外壳处。
“三万米……两万米了!”
华盛顿街头。
防空警报“呜呜”惨叫。
千万黄巾信徒的诵经声依然疯狂。
但很多人的喉咙已经被高温烤得发不出声了。
只剩干张着嘴,拼命磕头。
脑门砸在石板表面。
发出一声声沉闷肉响。
林肯纪念堂旁边广场。
臭气熏天。
马斯克瘫趴在粪坑边缘。
破麻袋裤腿全湿了,散发着刺鼻尿臊味和粪臭味。
他眼角皮肉疯狂抽搐。
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双手死死抓着粪坑边缘破砖块。
指甲抠翻了皮肉,流出暗红血水。
天上那团火球已经占据了大半个视野。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索尔四脚着地瘫跪在纯羊毛地毯处。
薄荷绿西装沾满呕吐出的酸腐残渣。
大腿根那片尿渍冰凉贴着肉。
他哆嗦着摸向大拇指根部。
那圈发黄纱布早被指甲锉磨烂了。
暗红血水流进指甲缝。
“完了……全得变成墙面黑影……”
他上下牙齿疯狂打架。
哈喇子连成线往下滴。
强尼像头狂躁野猪。
光着膀子在草坪边缘直打转。
两米高黑铁塔般身躯绷得像生铁。
胸膛那条紫红旧刀疤充血发紫。
皮肉底层血管突突乱跳。
他鼻孔往外猛喷两道粗重白气。
蒲扇大手粗暴抓挠发光秃头。
“刺啦!刺啦!”
五道冒血红印留在脑壳表面。
强尼一把抄起那根实心橡木棍。
胳膊肌肉块块坟起。
“大贤良师!”
他粗大嗓门震得周遭空气乱颤。
“让俺去顶那铁王八壳子!”
张平安站在锅底。
干枯右手藏在明黄袖口里。
两颗包浆发红老核桃转动。
“咔、咔。”
清脆撞击声透着股古井无波的阴寒。
穿洗发白黑布鞋双脚没挪半分。
他干枯指尖捏住其中一颗老核桃。
发力。
“啪。”
一声闷响。
老核桃生生碎开。
暗红碎屑顺着袖口漏在生锈铁锅表面。
他脚尖轻轻踩住碎屑,碾成齑粉。
乌黑九节杖顿在脚边。
暗红云篆隐隐透着浓烈血腥气。
张平安眼皮半耷拉着。
瞥了强尼一眼。
“退下。”
老头嗓音平缓如一潭死水。
连半点波澜都找不见。
他干瘪嘴角扯出一抹死气沉沉冷笑。
“凡火,不配让黄天力士折腰。”
火球距离地面只有一万米了。
核装药进入引爆倒计时最后几秒。
毁天灭地的冲击波和辐射光即将横扫整个东海岸。
千万美国平民闭上了眼睛。
等待被气化。
张平安没动用防空导弹。
也没念那些西方的上帝保佑。
他慢慢抬起干枯的右臂。
洗发白的旧道袍袖口宽大明黄。
迎着滚烫核辐射热浪。
老头手腕轻轻一抖。
动作极其轻缓。
像是拂去衣服上的一层灰。
明黄袖口猛地一甩。
“哗啦——”
一声沉闷的布料撕裂声。
紧接着。
不可思议的景象出现了。
那截看似普通的袖口里。
没有物理防御系统启动。
没有激光拦截网发射。
而是一股浓郁到极致的暗红色阴气,如决堤洪水般疯狂涌出!
阴气里夹杂着密密麻麻、流转不息的暗红云篆。
像是无数条活过来的嗜血长蛇。
那些暗红云篆和阴气刚一离体。
迎风便涨。
瞬间膨胀成一片遮天蔽日的暗红云海。
血色云海以白宫草坪为中心,疯狂向四周蔓延。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一秒钟内,就覆盖了整个华盛顿上空。
三秒钟后,连纽约的边缘都被血云笼罩。
气温骤降。
刚才还仿佛置身烤箱的华盛顿街头。
瞬间如坠冰窟。
阴冷刺骨的寒气顺着毛孔往骨缝里钻。
那些瘫倒在地的千万信徒,纷纷打起了冷战。
血色云海厚重无比。
那枚散发着千万度高温的核弹头,直接一头扎进了暗红云海深处。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刺瞎人眼的光芒。
只有一声极其沉闷的“噗”响。
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深不见底的冰水湖里。
核弹头引发的高温、辐射、冲击波。
在接触到那些暗红云篆的瞬间,就像是被某种恐怖力量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物理法则在这里彻底失效。
那些夹杂在阴气里的云篆,疯狂吞噬着核弹散发的能量。
千万吨当量的毁灭之力。
居然硬生生被困在那片血云之中。
五角大楼地下三层。
维克多满脸血泪,呆呆地看着雷达屏幕。
屏幕上那个代表核弹的猩红光点。
就像是被橡皮擦抹掉一样。
直接凭空消失了!
甚至连一点能量波动都没留下。
“嗝儿——”
维克多打了个干嗝。
牙齿咬破了舌尖,满嘴腥甜。
他十根油腻手指疯狂敲击键盘,想要找出哪怕一丝核爆的残余数据。
“没了……全被吃了……”
破锣嗓子在电波里颤抖。
“道爷的袖子……把大伊万给吃了!”
白宫草坪处。
张平安站在生锈铁锅底。
满天血色云海渐渐收拢。
化作一缕暗红阴气。
重新钻回他那洗发白的明黄袖口里。
老头左手端起白瓷茶缸。
热气氤氲。
“吸溜——”
抿了口发苦茶水。
干瘪腮帮子慢慢鼓动两下。
偏过头。
“呸。”
半截泡发胀烂茶梗从唇缝飞出。
落在脚边。
他右手藏在袖口里。
剩下那颗包浆发红老核桃转了半圈。
“咔。”
清脆撞击声在死寂草坪上回荡。
透着股敲骨吸髓的阴寒。
“这等破铜烂铁。”
张平安嗓音平缓,连呼吸都没乱半分。
“塞牙缝都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