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夹着沙子，吹得人睁不开眼。
航母砸出的巨坑周围，空气里满是酸臭的呕吐物味儿，混着刺鼻的尿骚味。
尼米兹趴在沙子上，两腿软得像烂面条。
“咔咔。”
他牙齿磕碰得咯吱作响。
双手死死抠着粗糙的沙粒，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垢。
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砸在沙窝里。
“你......你......”
尼米兹嗓子干哑得像吞了把碎玻璃。
眼角的皮肉不可抑制地抽搐着。
他拼命想抬起头，可脖子就像被灌了铅，硬是梗不起来。
“砰！”
一只有着厚底的粗糙军靴，重重地踩在尼米兹脸旁边的沙子上。
震得他耳膜生疼。
强尼光着膀子，像尊黑铁塔似的压了过来。
鼻孔里喷出两道粗重的白气。
胸口的紫红刀疤在风中突突直跳。
“老东西，刚才不挺狂吗？还拿铁疙瘩吓唬人？”
强尼咧开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手里的实心橡木棍抡圆了。
“咔嚓”一声脆响。
直接把尼米兹腰间那把m1911配枪连着枪套砸了个稀烂。
金属零件崩飞出去，划破了尼米兹的手背。
渗出暗红色的血珠。
“啊！”
尼米兹惨叫一声，像只虾米一样缩成了一团。
“闭上你的鸟嘴！”
强尼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老实跪着！大仙没发话，敢动一下老子敲碎你的天灵盖！”
周围。
那些刚从航母和驱逐舰里爬出来的美军官兵。
有的穿着作训服，有的穿着沾满呕吐物的常服。
这会儿全被强尼手下的黄巾大汉们像赶羊一样围了起来。
“跪下！都特么给老子跪下！”
黄巾汉子们挥舞着钢管和棒球棍，连踢带打。
“没见着大贤良师在这儿吗？懂不懂规矩！”
几千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海军精锐。
现在一个个面无血色，眼珠子布满血丝。
双腿发软，扑通扑通全跪在了湿软的沙滩上。
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十万吨的航母都被人当玩具一样扔在岸上了。
他们手里那点破步枪，能干个屁？
索尔从救生员木塔后面钻了出来。
他那身薄荷绿西装彻底成了烂抹布。
裤腿上沾满了黑泥。
金丝眼镜的镜片碎成了蜘蛛网，他用胶布勉强缠着架在鼻梁上。
看起来滑稽又狼狈。
“哎哟喂，强尼你轻点。”
索尔公鸭嗓里透着股子狗仗人势的狂妄。
他用格子手帕捂着鼻子，嫌弃地绕开地上的呕吐物。
走到张平安的藤椅旁边。
“大仙，这帮铁壳子王八算是彻底服软了。”
张平安窝在老藤椅里。
“嘎吱。”
干涩的竹篾声在风中分外刺耳。
他左手端起白瓷茶缸，里面空空的。
老头吧嗒了两下干瘪的嘴唇。
偏过头。
“呸。”
半截不知道从哪抿出来的茶梗，精准地吐在尼米兹眼前半寸的沙子里。
尼米兹浑身一僵。
看着那半截泡得发黑的茶梗。
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着。
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惊动了这位活阎王。
枯瘦的手指伸进明黄色的宽大袖口里。
“咔、咔。”
两颗发红的老核桃，转得慢条斯理。
“服软了？”
张平安半耷拉着眼皮，语气平缓得没有半点人味。
“皮肉服了，骨头还没软透。”
他指尖在藤椅扶手上轻轻叩击了两下。
“打上烙印。省得以后还想着反水。”
索尔眼珠子一转。
大拇指的死皮在指甲锉上刮得飞快。
“得嘞！”
他转头冲着黄巾汉子们招手。
“来来来，把家伙什拿出来！”
几个大汉抬着几个破纸箱子跑过来。
箱子一打开。
里面全是剪成一条条的明黄色粗布条。
布条上用劣质朱砂胡乱画着些云篆，散发着刺鼻的酸臭味。
那是老鲍勃用来擦锅底的抹布裁出来的。
“挨个发！一人一条！”
索尔拿着大喇叭扯着嗓子喊。
“绑在左胳膊上！死死系个死结！”
“以后这就是你们的保命符！谁敢摘下来，按叛教处理！送去挖煤！”
黄巾汉子们如狼似虎地扑进人群。
也不管这些军官和士兵愿不愿意。
抓起他们的胳膊，粗暴地把那散发着臭味的黄布条死死绑上。
一个年轻的海军陆战队员咬着牙。
眼眶通红。
他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胳膊，想躲开那条黄丝带。
“我、我是美利坚的军人......我不戴这个......”
“啪！”
一个黄巾汉子抡圆了胳膊，一个大嘴巴子抽在年轻士兵脸上。
打得他嘴角直接裂开，飞出两颗带血的槽牙。
“军人？你特么现在是黄天的俘虏！”
汉子一把揪住士兵的领子，强行把黄丝带死死勒在他胳膊上。
勒得皮肉发紫。
尼米兹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这一切。
他感觉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
捏得粉碎。
他这个舰队司令。
眼看着自己的部下，被一群穿着黄坎肩的地痞流氓当牲口一样羞辱。
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强尼拿着一条最宽的黄丝带。
走到尼米兹跟前。
“老东西，轮到你了。”
他粗鲁地扯起尼米兹的胳膊。
不管不顾地把那条散发着恶臭的黄布缠了上去。
死命系了个结。
尼米兹闭上眼睛。
眼角滚下两行浑浊的泪水。
混着脸上的泥沙，显得无比凄惨。
“行了，大仙，全绑上了。”
强尼拍了拍手上的灰。
转过身，看着那艘卡在沙坑里的十万吨航母。
黑壮汉咧开大嘴，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紫红刀疤在胸口突突直跳。
“大仙。”
他粗着嗓子，语气里透着股子掩饰不住的兴奋。
橡木棍往航母巨大的金属舰艏上一指。
“这大铁船挺宽敞，比白宫那破房子气派多了！”
他抓了一把锃亮的光头，笑得一脸谄媚。
“要不，俺让弟兄们把里面收拾收拾，给您做个海上行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