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嬷嬷捂住自己的脸颊,眼睛死死瞪着沈月蝶。
沈月蝶直接一脚踢飞,一个弧度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倒在陆烬辞脚下。
陆烬辞没看见一般,绕开脚下的范嬷嬷。
王氏一脸不可置信,“蝶儿,你怎么打范嬷嬷?她是为你好!”
“不见得吧,她是你的人,口不择言,说伤害将军府的话,我是在救你!”
王氏看着眼前胡搅蛮缠的沈月蝶,“救我?”
“你没听到吗?她说我像没吃饱似的,这是在说烬王虐待我,这不是明目张胆的造谣吗?烬王一怒之下,灭了我们将军府,你说我是不是在救你?”
走在前面的陆烬辞,神色复杂,唇角勾起。
寸步不离的暗夜,看着主子这个模样,一脸惊诧。
从来都是宠辱不惊的主子,今天在王妃面前,总是不自觉的有了笑意。
王氏讪讪一笑,“还是蝶儿想的周到!范嬷嬷,还不快谢谢大小姐,以后切记,祸从口出!”
范嬷嬷捂着脸颊,跪在地上。
“谢谢大小姐!”
沈月蝶不予理会,径直向前走去。
王氏眼里的阴郁一扫而过,“蝶儿,你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你先过去休息一下,你祖母这会正在休息,等会你们再去见好不好?”
沈月蝶冷笑,又是这套把戏。
“不用,你说这话,只能说明父亲不抬你为正妻是有道理的,不符合将军夫人的行为标准,王爷,王妃来拜见祖母,你在这推三阻四,你心里是有多瞧不起我们,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了吗?”
王氏一听这话,一口老血差点喷了出来。
陆烬辞不自觉的右手掩唇,轻轻咳嗽一声。
以前不知道是谁?逼着自己的父亲,让王氏做正妻的,说王氏是最疼爱她的人!
可今日,字字诛心!
难不成中毒,能让人彻底脱胎换骨?
前后反差也太大了?
几人走进古朴雅致的青松院。
院落打理得极为规整,几株苍劲挺拔的青松苍翠欲滴。
院中伺候的丫鬟仆妇皆垂手立在两侧,敛声屏气。
整座院落安静得只余风吹松叶的簌簌轻响,无形之中便压出几分庄重威严的气场。
沈月蝶几人行至正厅门前。
她微微抬手,轻敛裙摆,步伐从容又恪守礼数,没有半分逾矩。
正厅之内,檀香袅袅,清雅的沉水香气息萦绕全屋。
将军府老夫人端坐在正中梨花木软榻之上。
一身深褐织金褙子,衣襟袖口绣着暗纹福寿图案,发髻梳得一丝不苟。
她早已收到下人传来的消息,此刻正襟危坐,脊背挺直。
看到烬王时,她立刻起身见礼。
沈月蝶率先上前两步,稳稳驻足。
微微垂首,身姿微微屈膝,行了一记标准端庄的晚辈大礼。
“孙女沈月蝶,拜见祖母。”
她姿态谦卑恭敬,周身举止妥帖得体,尽显大家闺秀的教养分寸。
老夫人一脸惊异,这还是那个无法无天的孙女吗?
身旁的陆烬辞紧随其后。
微微侧身,身姿挺拔不折,却礼数周全,抬手躬身,行了晚辈拜见长辈的沉稳礼节。
“晚辈陆烬辞,拜见老夫人。”
他没有寻常晚辈的拘谨局促,也无身居高位的倨傲张扬。
“好……好……”
老夫人连说两个好字,这个孙女给她的冲击力太大了。
不论是气度,穿衣,说话,都变了一个样,她差点怀疑自己的眼睛。
将军府的嫡女,本该这样!
不知道能坚持几天?
以前,她的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老夫人指尖捻着一串蜜蜡佛珠,目光落在沈月蝶身上,眉眼间藏着几分压不住的惦念。
“蝶儿,你在王府可还习惯?”
终究是自己捧在手心长大的孙女,虽然后来变得不可理喻,气死过自己多少回,还是希望她开心快乐。
沈月蝶挨在老夫人身边。
一双往日灵动跳脱的杏眼盛满真切的思念,褪去了从前的顽劣莽撞。
“祖母,我过得很好,王府膳食精致,住处安稳,吃的好,睡的好,日日无忧,唯独心里时时刻刻惦念,最是想您。”
老夫人捏着佛珠的手指骤然一顿。
蜜蜡珠子险些从掌心滑落。
整个人猛地怔在原地,浑浊的眼眸里满是错愕。
这往日天不怕地不怕,日日惹是生非的闯祸精。
往日只晓得惹我动气,什么时候竟学会惦记我了?
每次见面大半是惹自己肝火旺盛,何曾这般贴心说出思念的话。
错愕过后,一丝暖意悄然顺着心口漫开……
陆烬辞端着青瓷茶盏凑到唇边。
听见沈蝶一番回话,抬腕的动作骤然顿住,盏中清茶轻轻晃出一圈细碎涟漪。
他眸光落在沈月蝶身上,心底满是意外。
她才在王府身陷暗算身中剧毒,险些丢了性命。
本以为她见到老夫人,会委屈,会细数王府凶险,向老夫人哭诉。
可眼下她眉眼温顺,半句苦楚、半句埋怨都不曾吐露。
只笑着言说在王府衣食无忧、一切顺遂,唯独牵挂祖母。
陆烬辞缓缓抿下一口清茶,眸底思绪翻涌。
立在偏侧的王氏僵在原地。
脸上客套的笑意险些绷不住。
心头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错愕。
以往,在自己的挑拨离间下,祖孙二人向来针尖对麦芒。
沈月蝶随性任性,出言莽撞,总能把老夫人气得抚着胸口喘粗气。
可眼前光景截然相反。
一老一小气氛温存和睦,半点争执戾气都无。
王氏垂在身侧的手掌暗暗攥紧,眼底掠过一丝阴翳。
满心不甘与诧异。
她万万不愿瞧见这般场面,沈月蝶越是得老夫人怜惜,便越难被拿捏算计。
这个贱人,性情怎么突然变化这么大?
先前的骄纵莽撞尽数收敛,反倒懂得笼络老夫人的心。
王氏面上依旧挂着端庄和善的笑意。
朝站在门口的范嬷嬷隐晦递出一个眼色。
立在门口待命的范嬷嬷心领神会。
方才被沈月蝶掌掴的半边面颊本就高高红肿。
此刻顺势抬手捂住肿痛的脸颊,眼眶瞬间泛红,肩头微微耸动,一副受了莫大委屈,隐忍不敢哭诉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