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护士长口中也没问出关键信息,只能放她出去。
“还有一个人。”卫健委的技术员说:“是外科主任田宏志,团队名单里说,当时他做为二助上台,其他人都能借口自己不懂,他没法用这个借口。”
副领队又来了精神,“让他进来。”
田宏志进诊室时身上还穿着手术室的洗手衣。
他一进门就抱怨:“同志,你们问话归问话,就不能挑个好点的时间来?现在是医院最忙的时候。”
“田主任。”副领队把那份手术记录推过去,“这个签名是你吧?”
田宏志扫了一眼:“是我。”
“你以前做过多少台这类型手术?”
田宏志一摆手:“嗐,你以为这种高难度手术是天天都有的?成功的手术我就做过这一台。”
副领队突然不知道怎么问下去,旁边的技术员接过话:“但是从前,你已经了解过这种手术,也看过其他医院的手术记录吧。”
“那当然,当了医生,一辈子都在学习的过程中。”
技术员点了点头:“那样的话,假设丛越医生提出了使用新术式,你也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发现,你明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为什么要配合他?”
田志宏眉头一挑,收起脸上随意的表情。
“你这么问,是有证据证明丛越医生用了新术式,又有证据证明我配合他了?如果你们拿不出证据,那就是诬告。”
技术员名抿了抿嘴角,没想到田志宏这么清醒,居然不踩坑。
田志宏的嘴巴比麻醉师和护士长还要严密,副领队和技术员不管如何在语言上设陷阱,他都一一识破。
最后无奈,只能把他放出去了。
副领队无奈地靠在椅子上:“我们这边,该问的都问过了,一点收获都没有啊。”
卫健委的技术员却并不觉得意外。
“他们是手术团队的成员,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假设丛越在手术中真的使用了新术式,他们也逃不过去,不承认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我们的任务完不成。”
技术员语气平淡地说:“我们的任务是调查这一次的案件,如果调查结果是丛越医生真的没有违规,那我们的任务也完成了。”
调查结果没问题的话,卫健委是高兴了,他们革委会这边可不高兴,上头领导可是再三暗示,必须要让丛越出事。
他们下面人的只能听命行事,虽然他不知道这个叫丛越的医生做了什么事,惹到了谁。
“不过。”技术员突然又说:“从手术团队入手拿到证据的可能性很低,主要突破口,还是在患者家属身上。”
副领队的眼眸难得亮了一下。
他们派往西泉县的同志更早就出发了。
手术团队里还有一名叫杜凯的医生,是西泉县的医生,陪同患者以及家属一起来的。
另外就是西泉县河谷公社红山沟大队的三人,分别是患者的父母,以及当时陪同患者母亲前来的大队妇女主任。
确实,从他们身上是最容易撕开突破口的,希望那边的同志有所收获。
院长办公室。
留在这里搜查的革委会同志,把办公室翻来覆去至少搜查了两遍,领队和姚院长回来时,他们纷纷摇头。
“没有找到可疑的物品,至于办公室里找到的录像带,我们都看过了,不是那一台手术的录像。”
领队皱着眉看向姚院长。
姚院长摊开手:“我都说了,当时精神太集中,忘记开机了,什么都没录下来,你们自然什么都找不到。”
领队冷笑:“你们的工作,做得真是隐蔽啊。”
“你说错了,我们只是做得很细致。”姚院长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医院的工作,不细致可是会死人的。”
“我们革委会的工作,也是很细致的。”
领队紧盯着姚院长的脸:“姚院长不介意我们去你家进行搜查吧。”
姚院长皮笑肉不笑:“我要是介意,你们就不去了?”
“那倒不会。”
姚院长摊了摊手:“所以我没有反对的权利,你们还问什么?”
从表情上,看不出姚院长有心虚的神色。
领队还是盯着他:“在此之前,我们的同事已经出发了,算一算时间,估计已经在你家楼下。”
姚院长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了下来。
“搜吧,你们随便搜。”
……
十河垦区,农八师医院,谭院长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朝着兵团医院的方向看过去。
两所医院的距离不近,中间还有不少建筑物,他其实看不到兵团医院,但还是坚持看着那个方向。
叩叩叩。
“进来。”
谭院长的秘书推门走进来。
“锁上门,快过来。”
秘书把门锁上,几步上前坐在谭院长对面,“院长,我按照您的吩咐,假装去兵团医院送文件,然后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谭院长身体微微前倾:“快说。”
秘书压低声音:“今天上午,一支由自治区革委会和卫健委共同组成的调查队进驻了兵团医院。”
“我打听到,他们调查的内容,是今年年初,丛越同志在兵团医院进行的一次婴儿先天性食管闭锁手术。”
“据说是革委会接到举报,说丛越同志在手术中使用了新的术式。”
他顿了顿,接着道:“革委会怀疑这次的新术式没有经过动物实验,直接用在人身上,质疑丛越同志冒进贪功,把工农子弟当成实验对象。”
谭院长倒抽一口凉气,好大的一顶帽子扣下来,如果罪名成立,丛越不只是前途没了,命可能也要没了。
“举报人是谁?”
“没有打听到,我听他们医务科的人说,问了一圈,谁都不承认是自己举报的。”
谭院长沉默片刻,又问;“你还打听到什么情况,调查进度之类的?”
秘书说:“目前的情况,调查组可能还没有找到确切的证据,我送完文件出来时,正好遇到他们的人,看他们去的方向,好像是兵团医院的职工宿舍。”
谭院长又问了几句,便挥手让秘书出去。
他一个人靠坐着,又透过窗户看那个方向,想起三天前那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