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这个干什么,你们的剧本整得这么专业?”
“不是。”程茂有些心不在焉,“是我的室友,他也是男主角候选人之一,这几天他学习骑马,从马背上摔下来了。”
丛越闻言抬头,“他什么症状?”
程茂回忆道:“我看他的右腿好像不太舒服,可能因为疼,脸色也不太好,别的好像没什么,丛医生,你有什么膏药推荐?我拿回去给他揉一揉。”
丛越却道:“坠马可大可小,别擅自用药,你让他去医院看一看,182团的团场医院距离这里也不远,不费多少时间。”
“哦。”程茂又问:“所以他这个情况,要疼很久?”
丛越无奈地解释:“我刚才说了,坠马可大可小,有些伤无关紧要,疼一两天就好了,运气不好的,可能要人命。”
“嘶……”
程茂咀嚼的动作都停了,“可是我看他精神还算不错。”
“你这么问我没法回答。”丛越吃完了早饭,开始收拾桌面:“我要见到人才能判断病情,但是我提醒你,有些时候,不是精神好有意识就等于没事。”
说罢,他看了眼程茂几乎没动过的早饭。
“我不等你了,我去上班,你如果担心你室友,最好回去劝一劝他,对了,我今天要去二连,你看看有没兴趣跟着。”
程茂下意识说:“我不会骑马。”
“可以不骑,正好有送物资的马车一起去,你要去的话就坐马车。”
程茂目送丛越离开食堂,又低头看桌上的早饭,心里想着丛越刚才的话。
“汪博文不至于这么倒霉吧,他看起来确实没什么事。”
“但是万一呢,万一他就是丛医生口中说的严重情况,万一他就这么倒霉怎么办?”
程茂机械地吃完了早饭,把餐盘放到指定的位置,走出食堂后,他下意识往试验站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便停了下来。
“要不回去看一眼?”
“可是丛医生今天去二连,多难得的机会啊,万一错过了,没人会带我去的。”
程茂站在原地踌躇了几分钟,一咬牙,往招待所的方向跑。
就回去看一眼,平时这个点,汪博文也该出门了,他回去看一眼,见不到汪博文就赶紧往试验站跑,应该赶得及。
汪博文还躺在床上。
一早醒来,他整条右腿又胀又痛,僵硬得厉害,走路时特别痛,稍微多走几步,腿就发麻发沉。
最反常的是,他右腿皮肤摸起来很凉,颜色看着比左腿暗沉,完全没有正常皮肤的血色,还有个地方鼓包了。
奇怪,太奇怪了。
汪博文不敢走远,程茂出门后,他就在房间里走了几圈。
太痛了。
他拖着右腿回到床上,直接瘫坐在床边,连抬腿的力气都快没了,脸上再也藏不住疲惫和痛苦。
他心里发慌,好像出问题了,不行,不能硬撑了……可是,汪博文明明没怎么运动,却出了一身汗。
太疼了,疼得他头脑发晕,连声音都喊不出来。
没事,等一等吧,张清泉和苏晓慧很快会发现他没有去学骑马,张清泉不清楚,以苏晓慧的性格,肯定会过问的。
程茂这小子就别想了,他不到天黑不回来。
突然,吱呀一声,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程茂把脑袋探进来,看到躺在床上的汪博文,大吃一惊。
“汪哥,你怎么……还在睡呢?”
汪博文猛地睁开眼睛,求生欲在这一刻爆发,他大声吼:“程茂,快过来看我的腿,我的腿不对劲!”
程茂快步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把睡裤撩了上去。
鼓包露出来了,有成年人拳头那么大,整个大腿前侧中段鼓起来一个椭圆形的隆起。
皮肤被撑得发亮,青紫色从中心往外散开,膝盖上方那一小片皮肤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这、这这这……怎么办……”陈茂呼吸顿了一下,惊慌抬头,看着汪博文的眼睛。
汪博文原本就心烦气躁,被他这么一吵,好像才忍住火气。
“你先去给我找些冰块过来,让我冰敷。”
“哦哦。”
程茂跑出去几步又折回来:“不行,你应该去看医生,我刚刚才问过丛医生,他说坠马可大可小,一个弄不好会没命的!”
汪博文本就不大的胆子,被他这么一句话差点吓破了,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跟鬼一样。
他翻了几下白眼,好险才没有厥过去。
“你……你还站着干什么,快背我去医院!”
“哦哦。”
程茂又应了一声,转身蹲下去要背汪博文,汪博文动一动,腿上就钻心地疼,他重新躺了回去,疼得大叫。
程茂不敢碰他,站在床边手足无措。
“有了,我现在去医院,让他们到这里替你治疗,汪哥,你坚持一下,等我回来。”
他一支箭地冲下招待所,脑子已经乱成一团浆糊,见到招待所的职工,居然没有把汪博文的情况说出来,而是找人借了自行车。
他要赶去医院……不对,他不知道医院在哪里!
程茂在原地定了三秒,脑子终于转过来了,把自行车换了个方向。
我不知道医院在哪里,但我知道试验站在哪里啊!我知道丛医生在哪里啊!
而且,试验站距离还不远。
他把自行车骑出了风火轮的架势,扬起一路的灰尘,风驰电掣赶到试验站。
下了车,程茂把自行车往墙上一靠,冲进试验站里,门口的保卫眼疾手快把他拦住。
“试验重地,没有许可的人不允许进入,这位同志,请你赶紧离开!”
程茂哑着嗓子说:“同志,我有很紧要的事要找丛医生,请你帮我进去说一声,很紧要的,事关人命!”
两个保卫互相看一眼,其中一人转过身去,就要进试验站,丛越却在此时出来了。
“丛医生!”
程茂蹦过去,一把抓住丛越的手臂:“救命,丛医生,我室友等着你救命!”
“这是怎么了?”丛越被他弄懵了。
程茂咽了口唾沫:“我室友,就是早上跟你说坠马的那个,他好像快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