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路速度、步子迈多大那些，都不用学，你就学一下职业上的东西。”
丛越其实不懂演员这个行业需要学什么，反正他不管了，他觉得该学什么，就教给程茂什么。
“你跟我学一下用听诊器，动作记住了吧，你来试试……不用管听到了什么，你只管注意动作和表情。”
丛越想了想，给他设定了个场景：“现在，你来这里给怀孕的母牛做日常体检，你听诊发现牛的情况很稳定，你会有什么表现？”
程茂放下听诊器，咧开嘴开心地笑。
“我不会笑得这么傻！”
程茂脸上的笑容收了收，看起来更傻了。
丛越扶额：“行吧，我直接告诉你，我不会笑。”
程茂傻眼了：“为什么？不是说母牛情况稳定吗？情况稳定还不笑？”
丛越说：“我刚才告诉过你了，这是日常体检，什么叫日常，每天都会进行的才叫日常，这已经算是机械式的工作了，谁还会笑。
“而且，每天都检查，这些母牛的情况我心里很清楚，我知道它们的身体情况，所以根本不会感到惊喜，你懂吗？”
程茂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所以面无表情才对。”
丛越点头，勉强算认同。
“下一个场景，还是日常体检，这一次，你听诊发现这头牛有点不对劲，你会有什么表情？”
程茂想了想，把听诊器重新拿起来，做了个听诊的动作，隔了几秒，他表情狰狞，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没救了。
这人一点都不适合当演员。
“丛老师，不对吗？”
丛越没力气生气了，心情反而平静下来。
“我怎么说也是个身经百战的兽医，难道遇到一点事情就吓得屁滚尿流？”
程茂认真思考过后回答：“应该不会。”
“不会！你自己想想，平时去医院看病，医生发现你身体出问题了，他会吓得一屁股坐地上？”
“不会。”这一次，程茂回答得很干脆，因为他亲身经历过。
丛越接着教他：“这种时候，你表现出来的应该是镇定，身体尤其是手要稳，八风不动懂不懂？顶多眉头皱一下。”
程茂学得很认真。
从给牛听诊到刷蹄子的每一个动作，程茂都记了下来，偶尔抬起那张沾着草屑的脸，认真地问：“您刚才换左手拿剪子，是因为右手指节疼吗？”
丛越一一给他解答。
中途冯明来了一趟，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偷偷问丛越是不是又收了个学生，吓得丛越连忙解释。
教了半个小时，丛越起身：“你回去自己琢磨，我还有工作，不陪你了。”
程茂跟了上去：“丛医生，让我跟着您吧，我保证不会打扰您工作。”
丛越停住脚步，拦住他：“我去羊圈，你们不能去吧。”
程茂也停了下来，他们确实不能去羊圈。
听说羊容易感染布病，182团去年出现了布病病例，牲畜里全出在羊身上，182团的领导担心羊身上还携带病菌，不允许他们靠近羊圈。
“你回去关起门来仔细琢磨，有时候不是看得多就是好，要沉下心来回忆，要关起门来练习。”
这么说着，程茂总算不跟着了。
他拿着笔记本回招待所，闷头走路差点撞在汪博文身上。
汪博文脸上的嫌弃一闪而逝，想骂几句，最后忍住了，瞄了眼程茂的笔记本，决定打探敌情。
“程茂，你一天都蹲在那个试验站外面等吗？”
程茂抬起头：“对啊。”
汪博文忍着笑：“那你等到丛医生出来了？”
“等到了。”
“啊？”
“等到了，丛医生下午去牛棚了，我跟了过去。”程茂难掩欣喜：“丛医生真是一个特别好的人。”
汪博文瞬间警惕起来，拉住程茂不让他走。
“丛医生跟你说话了？”
“说了，他还指导我了，教我怎么用听诊器呢。”
“还有呢？”
“还有……”
程茂福至心灵，突然想明白汪博文在打听。
自己好不容易才凑到丛医生身边，当然不能让别人沾上光，也不能让汪博文跟着凑到丛医生身边。
万一丛医生烦了，连他都不想理怎么办？
“还能有什么，丛医生这么忙，见我感兴趣，随便教了我一下，我也不敢打扰他工作。”
汪博文收起表情：“这样啊。”
“还有事吗？我打算回房间自己琢磨一下。”
“你回去吧。”汪博文挥了挥手，不再理程茂，自顾自出了招待所。
程茂长舒一口气，幸好，他平时太透明，没有引起汪博文忌惮。
汪博文真的没有忌惮程茂，他眼里几乎看不到程茂。
谁都知道程茂之前是个龙套，因为意外救了大领导一命才得到了进马导演组里的机会。
马导演是个很敬业的人，也是一个对待作品很严格的导演。
他看过程茂的试镜，私底下已经透了口风，这次的重要角色，一定不会选程茂。
不是男主角，而是重要角色都不可能让陈茂演。
没有放到明面上来，主要是给大领导面子，也就程茂这个傻子一无所知，以为自己真的有竞争力。
汪博文眼里的对手只有张清泉。
张清泉是实力派演员，演过电影，电视剧也演过不少，演男主角更是家常便饭。
出了招待所，正巧碰见几名女同志回来。
“你们有没有见到张大哥？”
“刚刚才见到，他去了马厩，说要骑马。”
汪博文心里大惊，骑马！
他怎么就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呢？
昨天看到丛医生骑马，马导那个兴奋劲，就跟他上一部电视剧收视率打破纪录时那样兴奋。
骑马很重要，在草原上拍戏，怎么可能不骑马？
张清泉从前拍过军旅电视剧，骑马是必修课，他原本就会骑马，再模仿一下丛越的姿态就可以了。
但他汪博文不会骑马！
这么想着，汪博文一刻都等不得，他还想继续去兽医站学习兽医的知识，现在是不想了，一路问人找到了马厩。
张清泉果然就在这里，饰演女主角的苏晓慧也在，两人都讨论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