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我向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
谢卫国嫌自己站得不够高,让赵文书给他进办公室搬了张椅子出来,他鞋子一脱,站了上去。
“咱们村里,没人不认识丛越吧。”
下面笑成一团。
“大队长,你说什么瞎话呢,谁还不认识丛越。”
“就是,别说我们村了,就是咱们公社里,估计也是人人都听过丛越的大名。”
“我新来的知青,来的时候丛越已经去兵团了,就这我都知道他鼎鼎大名。”
“你废话,丛越去了兵团以后没少回来,你人都见过了,大名肯定听过。”
“哈哈哈哈……”
谢卫国等大家说笑了一轮,才继续举着大喇叭说:“大家知不知道,咱们村能有新的联合收割机,全托了丛越的福。”
又有人笑道:“知道,你把机子开回来那天到处嚷嚷,就差像现在这样,拿个大喇叭说了。”
又是一阵哄笑。
谢卫国自己也笑了出来,他接着问:“那你们知不知道,这款新机子,是丛越设计的?”
下面安静了一瞬。
众人左看右看,都从别人眼里看到震惊和迷茫。
“丛越设计的?他不是医生什么?医生还会设计机子?”
“翠儿,你会设计么?”
卫生员小曾同志脸色涨红:“婶,你看着我长大,你说我会不会?”
“别逗翠儿了,丛越那是什么人,他会什么都不稀奇。”
“也对,他脑子好使。”
谢卫国重重咳了两声,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回来:“这款新机子,用过的都说好,不仅我们说好,兵团也说好。
“所以,兵团现在在新集公社的机械厂要增加生产线,要招工人。”
说到这里,村民们还是没什么反应。
兵团招工人,和他们没什么关系。
谁都知道,兵团招工优先从兵团职工的子女和亲戚里招,这里面就不少人了,还有就是退伍转业的军人。
这批人招完了,还有下乡的知青,之后再有名额,才会轮到他们这些当地的群众。
谢卫国说了,只是机械厂增加生产线,又不是新盖一个厂,招的人肯定不多,轮不到他们。
“刚才我说了,丛越是机子的设计师,兵团那边给了他五个工人名额,丛越他的心在我们红山沟,这五个名额,全给我们了!”
人群“嗡”地炸开了。
当工人的名额,五个!
脑子机灵的人已经举了手:“大队长,我报名,我要去当工人。”
有了人带头,院子里几乎所有人都举起了双手,没举手的,不是老人就是小孩,年龄不合适。
去兵团的工厂当工人,包吃包住,还有工资领,户口也跟着兵团,以后就不是农民了,也算城里人。
谁不想去啊,谁都想去。
谢卫国大喊:“都安静,这五个名额,其中三个名额,丛越已经指定了人,王进福、杜振中和许志,你们三个人都有名额。”
下面,三人全都懵了。
不是,他们有名额?丛越指定的?为什么?
其他人羡慕得眼红,但三人是丛越指定的,五个名额都是丛越送来的,羡慕嫉妒也只能藏在心里。
说起来,和丛越关系好的人,都有好去处。
余满仓不用说了,直接跟着丛越去了兵团,还有就是杜凯,现在已经是正儿八经的县医院医生。
“原来你们和丛越关系这么好吗?”
三人凑在一起,互相看了看,都傻眼了,他们怎么不知道自己和丛越关系好?
也就同是知青,他们和丛越在知青点同吃同住了一年,但除了他们还有别人啊。
丛越以前挺独来独往的,没有和谁关系特别好,也就是杜凯当时作为知青点的负责人,对他多照顾一些,后来才熟悉的。
三人都不记得他们和丛越怎么就关系好了,丛越记得。
不是真的关系好,其实丛越到现在,和他们也没有太多交集。
但他一直记得,自己刚刚穿越过来,去红山沟的冬牧场救了一头难产的母羊,回来以后被杨新荣和蔡明丽造谣。
村里传遍了,都说他治死了一头母羊,要被大队处罚。
实则当时,他是立功了,大队奖励他一栋土坯房,让他搬出知青点单独住。
他回去收拾行李时,其他人对他避之唯恐不及,只有四个人愿意凑到他身边。
杜凯、王进福、杜振中和许志。
除了杜凯,其他三人虽然没有太多的语言安慰,但他们跟着进了房间,眼神里都是对他的担忧。
这份感情,丛越一直记在心上。
以前没有条件,现在有了个机会,他就想回报他们。
“你们三人,名额是给了你们,但是如果你们不想去,也可以拒绝。”
“不,不拒绝,我要去当工人!”许志首先回过神,大声喊道,激动之下都破音了。
王进福和杜振中紧跟着说:“我们也不拒绝,我们也去当工人。”
意料之中,谁会拒绝啊。
谢卫国道:“回头你们到大队里开证明,写介绍信。”
前三个名额尘埃落定,还有最后两个名额,下面的人等不及了。
“大队长,还有两个名额呢?”
谢卫国等大家安静了,才说:“剩下两个名额,我和支书商量过,就按照大家对村子的贡献,把名额给贡献最大的两个人。”
下面的人紧张得几乎忘记呼吸。
“两个名额,一个给赵大柱,他去年秋收护粮跳进水渠堵口子,另一个给钱秀兰,她养的猪连续三年全公社最重,还带出了五个养猪能手。”
赵大柱猛地从人群里站起来,额头上一道疤在余晖下特别显眼。
他嘴唇哆嗦着,半天只憋出一句:“我……我就是干了该干的,怎么就给我了呢?”
他媳妇已经哭出声了,攥着他的胳膊不撒手:“傻子啊你,快点答应,快点答应!”
“我答应,我要当工人。”赵大柱后知后觉地应声。
钱秀兰坐在最后面,整个人僵住了,眼泪哗地流下来。
手忙脚乱地在口袋里摸手绢,摸了半天没摸到,最后用袖子擦眼睛,袖子湿了一大片。
“好了,你们两个也可以拒绝,若是你们拒绝,名额顺延……”
“不拒绝,我不拒绝。”
“我也不!”
谢卫国点了点头:“那好,你们两个也……”
“等一下,我反对,凭什么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