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简直是流氓！”
张岩军气得大拍桌子：“把人送来学习还不够，非要从我们这里要人，团长不同意，他们就去师部闹。”
关令接过话：“师部压下来，一定要让我们给送人去182团，团长跑去扯了几天皮，最后变成借调。”
借调的人选，挑来挑去，最后选中了冯明和冯喜兄弟。
两人一家老小都在白水滩，出生长大都是在白水滩，对白水滩的感情十分深厚，把他们借调出去，不担心他们会被182团策反。
这事已经过去好几天，幸好丛越和余满仓当时已经出发去了蒙省，否则182团说什么都要抢他们，尤其是丛越。
“我们培养出来的人，他们说要就要走了，有本事自己培养去，摘我们的桃子算什么英雄好汉。”
谈起利益，他和齐双杰的兄弟感情都要往后靠，骂人的话一句不少。
关令把丛越上交的文件资料收起来，问道：“是不是需要用到他们兄弟？如果是，说什么也要把他们要回来。”
丛越摆手：“不用，配种的流程是一样的，他们在那边一样开展工作，不碍事，反而能锻炼他们的独立性。”
被他这么一说，张岩军和关令心情都好了些。
“行，说一说出差的这一路。”
细节不用说，主要说了抵达阿吉乃牧场之后，挑牛运牛的过程。
丛越从口袋里把钱拿出来：“这些是剩下的，我们都给带回来了。”
关令接过钱数了数，瞪大眼睛：“剩这么多？”
丛越道：“本来没这么多，我们帮忙抢救火灾伤员，之后又帮他们确诊了肺丝虫病，他们给我们打了折，退回来一些钱。”
张岩军眉开眼笑，走到两人身后，一人一掌拍在他们的肩膀上。
“好样的，能替连队省钱的同志，就是好同志！”
丛越假笑一下：“接下来要谈一谈生产的事了。”
张岩军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生产是他负责的工作，关令只是协助他。
“新来的牛怎么处理？”
丛越愣了一下：“等等，就我们四个谈？副连长呢，还有各排长呢，不叫上他们？”
张岩军换了个坐姿，唉的一声长叹：“他们没空了。”
关令道：“最近天气热，天山大范围融雪，雪水融化又下了几场暴雨，发生洪灾淹了不少地方，老魏带队去加入抢救工作了。
“至于几个排长，有的跟着老魏去天山了，有的去牧业队，我们有个牧业队距离天山不远，也要时刻警惕洪涝。”
丛越也是没想到他出差的时间里，老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没有伤亡吧？”
“暂时没报告人员伤亡，洪水白天冲过来，大家跑得还算快，但是经济损失不好估计。”
师部领导和西泉县的领导为了这件事，愁得头发掉了一大把。
去年布病就是发生在他们这一片，已经损失惨重，还没缓过来，又发生洪涝。
张岩军说：“波及到我们连队驻地的可能性非常小，所以我们留守的人，该怎么工作就怎么工作。”
丛越点头：“先说那些西门塔尔牛。”
“可以配种了吗？要不要先从我们自己的牛里挑几头好的？”说起正经工作，张岩军坐直了身体。
丛越缓缓摇头：“时间有点赶不上，马上到它们的发情期了。”
“我的建议是，先养稳当再说，这一个月是隔离期，每天量体温，看采食，等适应了再琢磨配种的事。”
张岩军有点着急：“配种的档口错过了怎么样？”
“今年不和我们自己的牛杂交，西门塔尔内部自己配种，隔离检疫的流程不能简化也不能加速。”
张岩军低头写了几行字：“行，配种的工作都听你的。”
小会开完，丛越和余满仓准备回去了。
“等等。”关令叫住丛越：“还有件事，算是你的私事吧，也不对，算半公半私吧。”
丛越被他说得一头雾水。
什么半公半私，这不就是公不公私不私的，听起来好像有点违反纪律的意思。
关令咳嗽了两声：“昨天傍晚才收到团长的通知，说师部农科所把你参与研发的联合收割机上报给中央了。”
丛越点头，他知道这件事啊，话说回来……
“对了，之前师部要把收割机投产，工厂选定了吗？我们有机会拿到第一批收割机么？”
丛越还记得，他当时随口对农科所车间的袁师傅推荐了新集公社附近的小机械厂，不知道有没有被选中。
那里距离近，白水滩要买机器的话，运输上会方便很多，也能省运输费用。
“工厂已经定了，就在新集公社，离我们这里算近的，也就一天路程。”
丛越明白了，应该就是他推荐的那家机械厂，工厂的规模不大，估计只是被选中的其中之一。
不管怎么说，距离近就是好。
“连长，我们……”
张岩军抬手止住他：“别说了，我们懂的，早就已经和对方接触过，连你的名头都打出来了。
“机械厂那边说了，生产出来的收割机由师部统一分配，我们又想办法走师部的路子，最后农科所那边看在你的面子，说会给我们留两台。
“生产出来以后，机械厂会通知我们，我们直接过去拉。”
丛越满意了。
“说回你的半公半私事儿。”关令道：“中央对联合收割机很重视，组织了考察团，不日就会抵达十河垦区。”
他瞄了丛越一眼：“考察团的成员大部分是一机部的专家，其中还有冶金工业部的两名工程师作为顾问同行。”
丛越脸上的表情淡了些，他已经猜到关令要说什么了。
关令有些尴尬，还是继续说：“冶金部的两名工程师里，其中之一就是你的父亲。
“正好呢，你也是这款联合收割机的主要设计者，师部农科所希望你能再次借调过去，和他们一起接待京市来的考察团。”
张岩军飞快地补充：“不过呢，命令到了团里，团长考虑到马上就是秋天，牧场工作繁忙，他不强迫你，让你自己选。”
丛越面无表情：“连队里是什么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