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越来到连队办公室时，除了关令和张岩军，魏大元也在，三人凑在一起，似乎在商量事情。
办公室大门开着，丛越一只脚进去，又缩回来。
三人已经看见他了，他尴尬地说：“我好像来得不是时候，你们继续谈事情，我之后再来。”
张岩军招手：“进来，正好说到你了。”
丛越站在门口进退不定，脸色警惕：“总感觉不是好事。”
“放心，好事不会找你的，该来的躲不掉，快进来。”
丛越一脸壮烈，走了进去，坐下。
“引进西门塔尔牛的买卖谈成了吗？”他一坐下就首先发问。
张岩军啧一声：“你还先问上了。”
“我就为了这事来的，赶紧先问了，一会儿话题不知道被你们带跑偏去哪里。”丛越理直气壮。
张岩军捞起桌上的草稿纸团成一团砸过去，丛越闪身躲开，纸团落在地上，距离最近的魏大元弯腰顺手捞回来，把纸团摊平。
“好了，玩够了，说正事。”
关键时候，还是关令最靠谱。
“先说西门塔尔牛的事，和蒙省兵团谈妥了，30头西门塔尔牛，5头种公羊，25头母羊。”
他把师部畜牧兽医研究所的条件说了一遍。
丛越收起玩笑的表情，认真思考了一遍：“这个结果也不错，对我们有利。”
他已经在脑海里思考这批西门塔尔牛来了以后，要怎么安排，怎么喂养，怎么繁衍。
“丛越。”关令喊了他一声。
“到！”
关令一愣：“发什么呆呢，听我说。”
丛越讪笑：“下意识反应。”
关令喝了口水，继续说：“蒙省那边只把牛送到呼市，接下来要我们自己负责牛的运输，我们商量了一下，到时候你和余满仓一起去。”
丛越微微睁大眼睛：“我们两个都去？”
“都去。”张岩军说：“这事非同小可，不容一点闪失，何况现在连队里已经多了三个兽医士，这里不缺人。”
丛越点头：“那行，不过既然我们都到呼市了，不如直接到对方牧场，我好挑一挑。”
三人都笑起来。
张岩军抬起手指点了点：“还是你想得周到，你小子眼光肯定好，行，我上报师部，让师部再去谈。”
畜牧兽医研究所还要留三头牛，陈前进肯定上心。
丛越问：“什么时候出发？”
“不着急，等对方安排好，再通知我们，到时候你们才出发。”
丛越很满意：“明天三个医学生去河谷公社义诊，我跟着去，有事情电话打到河谷公社，没事我走了？”
“你想得美。”张岩军按住他的肩膀：“最重要的事还没谈。”
关令下一刻就说：“这牛一买，我们连队的钱袋子基本就要空了，这太危险，你知道吗？”
丛越咽了口唾沫：“所以呢？”
“所以，你替连队做贡献的时候到了。”张岩军脸色凝重。
丛越脑子里把各种情况过了一遍，最后开始默念自己现在有多少家当。
进了兵团以后，他基本没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工资都攒着，如果连队要他捐出来……
可以捐一点，但不能全部捐。
魏大元首先笑出声来：“不逗你了，我们刚才商量过，要增加去天山采药的次数，还要去海拔更高的地方。”
听说不用捐钱，丛越也没松一口气。
“我在时间上可能不太好安排。”
明天要和医学生出去义诊，之后就要出发去蒙省接牛，这一来一回，至少半个月，回来以后就是秋天了，最忙的时候。
算来算去，他也腾不出去天山的时间，除非他不去义诊了。
“别想太多，不让你去天山，但是你不去，很多草药别人都不认识。”
“所以，你辛苦一点，画一本草药册子，以前摘过的就不用了，都还记得，主要是新的那些，你画出来，我们对照着摘。”
从越松一口气：“可以，我以前也画过册子，没什么难度，什么时候要？”
魏大元咧开嘴笑，指着自己：“明天，这次还是我带队。”
明天……
明天！
丛越一口气又差点上不来了，他指了指手表：“现在已经过了傍晚六点，所以我只有一晚上的时间？”
关令脸上挂着“关切”的表情：“所以说，辛苦你了。”
张岩军也说：“我觉得，你现在可以马上回家动笔，我一会儿亲自去食堂替你打饭，送到你家，给你节省时间。”
丛越猛地站起来：“行！”
不过熬夜而已，谁怕谁，谁让他穿越一次返老还童，年轻熬得起。
丛越回到家挑灯夜战，熬了一夜，终于画完了册子，他用冷水洗脸，天色微亮时，他拿着两本册子来到连队办公室。
前方的空地已经聚集了许多青壮职工，这是昨天紧急召集去天山采药的人，丛越在其中见到好几个熟面孔。
郝栋梁几个熟悉的知青也在其中，甘子阳居然也在，丛越没忍住多看了他两眼。
他憔悴了很多，孤零零一个人站着，郝栋梁等人就在不远处三三两两站着，中间隔了一段距离，明显不想和甘子阳搭话。
于先锋被抓以后，甘子阳大多数时候都是形单影只的。
不过他现在的模样还是出乎丛越预料，只是没了一个狗腿子，没想到他整个人的精气神好像都丢了，比起旁边差不多年纪的郝栋梁，他看起来老了好几岁。
“丛越。”魏大元走过来。
丛越收回目光，把两本册子递上去。
“这里两本册子，棕色封面这一本是可以采摘的草药，有图和文字描述，黄色封面这一本是有毒物，不能摘，有些连碰都不能碰。”
魏大元拿着两本册子，除了封面颜色不同，还写了文字，一目了然。
他快速浏览一遍，把册子收进怀里：“辛苦你了，我们马上就出发，我在路上把册子背下来，你快回去休息吧。”
丛越扯出一个笑容：“休息是什么，我马上就要和医学生出发去河谷公社义诊了。”
魏大元笑着打哈哈：“一路顺风，一路顺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