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生命体征平稳,血压、心率和体温都是正常的,而且孩子精神状态不错,对外有反应。”
“血常规结果出来了,感染指标恢复正常,气血分析报告也正常。”
丛越把孩子的检查结果一一看过:“接下来做撤机前最后的自主呼吸测试。”
重症监护室的主任亲自调机,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孩子的各项数据。
三十分钟后,丛越看着基本稳定的数据,首先上前给孩子做检查。
“脸色正常,根据胸廓起伏的频率,不难看出呼吸频率也正常,心率血氧都没掉,说明她的呼吸肌有足够的力量,可以撤机了。”
在场的其他医护人员全都露出了笑容。
重症监护室外,蔡明丽和董秋菊只能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听不见声音。
董秋菊扒在窗边:“诶,你看他们的表情,看起来挺高兴,肯定没问题,不然怎么笑得出来。”
蔡明丽也在观察医生的神情,她先是看着丛越,后来一想,丛越自从上吊以后,整个人平静了很多,很少有夸张的表情。
因此她换了目标,看着里面一名年轻的女护士。
她看着那女护士从一脸的紧张,到现在脸上带笑,紧接着又开始绷紧,她连忙看向自己的女儿。
医生正在捣鼓她身上的管子和机器。
护士长脚步匆匆赶过来,她没有进监护室,而是站在蔡明丽旁边往里看。
“已经可以撤机了,这是好消息。”
蔡明丽看向她:“请问,这是什么意思?”
护士长笑道:“撤机就证明了你的孩子能自己呼吸了,如果顺利,接下来她会一点点恢复到正常人那样。”
蔡明丽吸了吸鼻子:“谢谢,谢谢你们,我真的……我……”
重症监护室里,呼吸机已经撤下来,数据初时出现了一些波动,紧接着慢慢恢复平稳。
田宏志激动地宣布:“孩子已经能够自主呼吸!”
女护士几乎喜极而泣,她虽然还没当母亲,内心却很柔软,看不得这么小的孩子受罪。
丛越脸上也出现了笑容:“接下来,可以让孩子转到普通病房,让她的母亲陪在身边。”
呼吸关已过,接下来就是喂养关,等孩子能够正常进食,才能出院。
蔡明丽听到这个消息时全身一软,坐在了地上,不断地感谢,声音哽咽。
董秋菊抹了一把眼泪:“孩子在一点点变好,你总算能喘一口气了。”
丛越从重症监护室出来后见到坐在地上的蔡明丽,她哭得几乎要喘不上气了。
蔡明丽这个人,身上有各种毛病,还做了不少损人不利己的坏事,丛越一度特别讨厌她。
但她是个好妈妈。
从病房里出来,丛越给付敏打了电话报喜,付敏在手术结束后就已经赶回医疗驻地。
挂断电话,丛越去找姚院长,他也要告辞了,孩子后续的治疗完全不需要他在场。
孩子撤掉呼吸机,转入普通病房的第二天,丛越便和杜凯一起往医疗驻地赶。
前几天下了大雪,今天难得天空放晴,两人一路从十河垦区回到西泉县,再从西泉县回到医疗驻地,居然意外地顺利,比原定时间早了两个多小时。
丛越要去找付敏,杜凯要回到西泉县医院的队伍行列里,两人进了医院驻地,打声招呼便分道扬镳。
走了一小段路,丛越才发现不知道付敏正在哪里。
不是病房就是手术室,又或者会议室吧,总之都找一遍,肯定能找到人。
这么想着,他抬脚先往病房走去。
“丛越。”陈肃突然出现,叫了他一声。
丛越停下脚步回头:“陈哥。”
陈肃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丛越一眼就看到他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中药。
“这什么药?”
“感冒药。”
丛越刚想问谁感冒,陈肃便说:“你舅妈重感冒。”
“我舅妈?”丛越无意识抬高了声音:“她怎么没跟我说?”
陈肃懒得回答这个问题,付敏明显是在电话里报喜不报忧。
“前天我才给她打了电话,我就说电话她声音有点不对劲,我还以为是信号不好,声音太失真,没当回事。”
丛越想起来就觉得懊恼:“我要是察觉到了,多问一句,就能知道她病了,至少能从兵团医院薅点药带回来。”
“她也是不想你担心。”
丛越说:“我去看看她。”
“这边。”陈肃指路:“她感冒以后搬到单独的小帐篷里住了,担心传染给别人。”
两人并肩走着。
丛越问:“是怎么感冒的?”
“付阿姨刚刚回到驻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原本要休息的,突然有个病人送来,说是什么……肺什么虫肿……”
“肺包虫囊肿?”
“对,肺包虫囊肿突然破裂,要马上做开胸手术,付阿姨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水就上手术台了,做完手术她才去休息。
“结果那天晚上正巧下大雪,突然大降温,第二天早上起来她就有点感冒,后来越来越严重。”
丛越一听就明白,付敏这是太劳累了,免疫力下降加上突然大降温,一下就病倒。
在兵团医院给蔡明丽女儿做手术时,她就已经绷紧了神经,手术完成后身心都很疲惫。
接着赶路回来,路上颠簸没法好好休息,回来以后原本已经很疲惫,又马上进行了一台难度不低的复杂手术。
紧接着还降温了。
这么一顿折腾,铁人都熬不住。
到了病房区,陈肃指了指其中一顶小帐篷:“就那里。”
他首先走进去,丛越跟在他身后进去。
付敏躺在床上,裹着厚厚的棉被,棉被上还盖了两件军大衣。
丛越一进来就皱了眉,这帐篷里太冷了。
他的眼睛在帐篷里扫了一圈,只看到一个碳盆,里面的碳已经不多。
陈肃把药端到付敏身边,轻声叫道:“付阿姨,喝药了。”
付敏动了动,艰难地撑起身体,一眼就看到了丛越。
“你回来了?”
声音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
丛越在她的床边坐下,冷着声说:“你先喝药,别放冷了。”